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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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盛尧往后一掩。

    “阿摇,”青年皱眉,对她说,“走了。”

    盛尧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罗罗也愣了一瞬,大略这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眼高于顶的家伙。

    盛尧赶紧扯住他箭袖,急道:“怎么了?人家都堵到门口了,你不问问?”

    “有什么好问的。”谢琚疑道,“杀了他事情便解决了。问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他稍微扬起下巴,对着伏在暗处的幸和郑小丸:

    “动手。我们走。”

    房顶上的幸刚抬起手,门口那绿眼睛的年轻人却“嘿”地笑出声。

    “杀我?口气不小。”

    罗罗双手抱胸,倚上门框,碧绿的眼珠悠悠闪动。

    他抬手捻起一声口哨,四周屋脊瓦片顿时一阵碎响,几道黑影从暗处探出头,与幸的人形成对峙。夜色中不知有多少人影晃动。

    “这可由不得你们说杀就杀。”他咧嘴一笑,“咱们虽然是叫花子出身,但也晓得,如今这繁昌城里,除了等着升天的老狗盛衍,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哩。”

    碧绿的眼珠在谢琚和盛尧身上打转,这年轻人从身后掣出弩机,慢悠悠地问:

    “诸位究竟是哪路神仙?如果算得同道中人,咱们喝杯酒再走也是好的;但真是中都的狗……”

    眼神闪烁。

    盛尧难为得很。此行是为了找皇太子,委实不想与这群亡命徒纠缠,但眼下的局势,不说出个能镇住场的合适身份,只怕难以善了。

    电光石火间,抬头见谢琚神色淡漠的侧脸,盛尧福至心灵,

    想起了此行把自己坑得死去活来的北方“东风”。

    唔。一个也是坑,两个也是埋。

    既然有人在西川装皇长子,有人在阳邑装秦晋之好,那为何不能装一装那个天下最爱装神弄鬼的人?

    借力打力,纵横捭阖,这可是你们这帮幕僚教我的。

    盛尧一咬牙,打叠起被谢琚和庾澈轮流锻炼出的窝囊决心。

    谢琚已经走到门前,眉头微皱,似乎预感到什么事情不妙,刚要回身看她。

    她抢上几步,一把将谢琚拽到身前,把那张俊脸往罗罗面前一怼,

    “谁跟姓谢的是一路货色?!”

    “我家公子,”盛尧硬着头皮道:

    “姓庾,字子湛。乃是江表大才,大将军高昂座上幕宾。”

    “世人赠号‘梧山凤凰’的,便是。”

    堂屋门后,郑小丸探出半个身子,看上去吓得不轻。房顶上的幸险些踩脱瓦片。

    而她手里这“凤凰”脚下一滑,众目睽睽之中,十分明显地在门槛上磕了一下。

    第67章 奇耻大辱!第三次

    门槛很高, 绊得谢四公子身形一晃。

    罗罗变了颜色,上下仔细一打量谢琚,狐疑道:“翼州?大将军?你便是庾澈?”

    在天下人的传闻里,庾澈是个什么样?

    隐居的青年军师, 狂士。傲才。眼高于顶。名门之后, 才高八斗, 曾经流离过, 现今连大将军高昂的面子都不一定给, 论起流民出身,众人都是有些好感的。

    这青年风度闲雅, 看起来倒是和传闻很像,此时脸色不变,调遣排阵是如假包换的军中架势。绿眼珠将信将疑,一挥手, 众人收了兵刃,却还是盯着,警惕未消。

    “既然是庾先生当面,”罗罗向谢琚一抱拳,“那就是咱‘乞活’的朋友,这里说话不便,请!”

    盛尧不敢看谢琚, 别了老吴,被乞活军簇拥着,趁夜色出了城。

    ……

    繁昌城外二十里, 山势陡然一束。霞沱河的水声,在夜里听起来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地势直似被力士仙人横切一刀。霞沱河南流,正好裹着这块凸出的高地绕了一个大弯, 当地土话唤作“裹角”。

    前朝乱时,并州将领田甄率领部众万余人,在这“裹角地”绝地求活,故而此处又得名“乞活城”。

    也算不上什么城,毕竟根本没有城墙砖瓦。

    盛尧勒住马,借着营寨前晦暗的火光,抬头望去。

    箬陵山孤零零地耸立在黑暗中,如同一顶扣在地上的巨大箬笠。山体被凿孔。数千流民,就这样依山掘穴,伐木为栅。

    盛尧心里默默估算,大约有三四千余军户,别处叫坞堡,于繁昌乞活军,却是“坞壁”。

    外围挖了两道壕沟,沟底黑黝黝的,隐约可见倒插着削尖的木刺,都被火烤得发黑,若是跌进去,便是对穿的下场。

    刺猬。一座长满尖刺,拒绝任何生人靠近的山城。

    “这就是咱们的地方。”罗罗骑着马仰头,狡黠地向他们两个示意,“比不得中都的繁华,也就是个能睡觉的地儿。”

    一行人穿过吊桥。营地正中的空场,上面高高架起整只的黄羊,烤出油脂滴进烈火,滋滋作响。

    盛尧坐在兽皮上,头恨不得垂进面前的浑酒里。

    不敢抬头。

    她左边,也就是上首尊客的位置。

    “呵。”

    一声万分短促、十万分冰冷,宛如琴弦崩断般的冷笑。

    盛尧浑身一哆嗦,手指抠着漆案边缘。

    青年手里捏着酒碗,低头扫一眼,里面盛的是没筛过的浑浊社酒。

    他连糟带醪一口饮毕,侧过头,垂着眼睫,看着旁边把头埋在碗里的少女。

    嘴角微微一勾。

    “呵。”

    第二声。比第一声些些长了点,带着那种“好啊,殿下很好”的玩味。

    盛尧背上的汗毛竖起来三根。她把碗端高点。

    中都的时候,她将面首的事情栽给谢琚,谢琚忍了;白马津她抢了他家的兵,谢琚认了;后来她在黎阳渡摸了他的腰,他也——姑且算是被迫——从了。

    但是。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活命,把这位生平最自负、最讨厌被人比下去的中都麒麟,按着脑袋认作是他最看不上的“野鸡”庾澈。

    大约是在往人家骨头缝里灌醋,是奇耻大辱。

    “呵呵。”

    第三声。这一声甚至带了点气音,好似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尾音上挑,余韵悠悠。

    盛尧陶碗磕到牙齿,实在是受不了了。偷偷凑近贴上他耳朵:“……差不多行了。大局为重。”

    “怎么,庾先生?”听见罗罗立刻问道,这人果然很精明,她赶紧收回身子,“可是这肉不合胃口?若是先生不喜油腻,我让人换些果子蜜饯来。”

    “不必。”谢琚微笑,盛尧尴尬的捻捻衣服角。

    “庾先生,”这年轻的乞活帅坐在主位,支起下巴,手里切开羊肉,碧眼珠盯着他们,“听说大将军在北方也是广招贤才。您这样的凤凰,怎么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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