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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踌躇过一回,最后走过几步,一把抽出挂在军帐屏风上的长剑。

    盛尧见他倒转剑柄,盘膝而坐。剑身横在膝头。

    修长的手指并拢,轻轻一叩剑脊。

    当——

    清越的金石之声,在幽静的暖帐中回荡。

    “越人好女丽如花,十五十六学琵琶。”

    铮。铮。青年低声吟和,宛转温柔,很是好听,似乎牵连着吴越山间流水,荡进云梦大泽的波声。

    “陇头骏足轻换取,见人进退不能语。”

    盛尧不太懂音律,但他吟得雅致,差不多听懂里面的意思。美丽的越人姑娘,被人像货物般,轻易地换取了一匹陇北的骏马。到了陌生的地方,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朝罢青山色,暮下云梦泽。”

    敲击剑身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剑声激越,恰似有千军万马在波涛上奔腾。

    忽的,节奏一收。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使君弃草木,名驹自可得。”

    谢琚停下手。手指被锋利的剑刃划破,一滴血珠落在地毯上,殷红如豆。

    过一会儿,他说,“这是‘美人换马’的衣服。”

    盛尧不晓得该显出明白,还是不明白的样子,谢琚探过上身,

    “二十年前,百越与云梦滋扰。云梦侯为了拉拢百越,不惜重金求来一匹北地名马,送给越人首领。”

    “越人答谢,便承诺献上越地第一美人,穿着这样好看的衣服,去换那匹马。”

    盛尧皱眉:“然后呢?”

    “然后?”

    谢琚道,“没有然后。交易没成。”

    “我父亲——那时候还是征南将军,率军攻打百越。一仗,父亲把百越打得元气大伤。”

    “越人为了求和,转手将那匹养在越地的名马,与还没送走的美人,一并打包,转献给了父亲。”

    “父亲那时正是意气风发,照单全收。带着马和美人,班师回朝。为表战功名世,教人传出这首越地小歌。”

    “美人入都那天,”谢琚道,“不乘车,只骑白马,据说中都万人空巷。人人都挤在驰道两旁,争着看一眼这位能换回名马的绝色。”

    “朝中都说谢将军艳福不浅,那美人倾国倾城,乃是一段佳话。云梦侯赔了夫人又折兵,恶气憋了这么多年,连先帝大行,父亲立阿摇做储君,都不闻不问。”

    青年沉重地收剑回鞘。

    “所以,阿摇。”谢琚温柔地道,“阿摇,不能做美人。”

    他站起,走到盛尧面前,俯下身。

    盛尧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个美人……”她问,“后来怎么样了?”

    谢琚打算帮她解开连理扣,手停在她的腰间。

    他抬起头,仰视着她,

    “后来,她生了个儿子,”青年平静道,“疯了。”

    或许是听起来实在有点悲伤。盛尧再也没能忍住,哇的一下哭出声,突地张开双臂,一下把他抱在怀里。

    谢琚僵硬。

    “你……”他的脸颊被她笼在心口,闷闷的直跳,

    发丝仍有点湿润,将她衣前洇开不少,他显而易见地开始慌张,试图将她推开,“你抱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女主不会去色诱或者当礼物的哈,这不是美人计,真让皇太女整这烂活那属实是big胆了

    美人换马(爱妾换马)古乐府旧题,一说淮南王刘安事。但小说这个是我编的

    第52章 三城策

    谢琚颇有些惊诧。阿摇做了这些时日的皇女, 总归是他去逗弄她。亲吻她也好,抱着她也罢,多半是他做的。

    可这时候盛尧将他抱得很紧,哭得浑身都在抖。

    也并不只是为了越地美人而哭。

    她想起了母亲。

    曾经也是端庄温婉的郡王妃子, 随着父亲一朝登基, 反倒锁进了别苑。

    外祖家, 显赫一时的陈氏, 在父亲登基后的三年里, 教谢相遣得零落殆尽。流放的流放,贬谪的贬谪。

    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 抓着床单,不敢大声叫她的名字,一遍遍无声地张嘴。

    “别哭。”

    谢琚手足无措,声音发紧, “我又没死。”

    “那是你娘……呜……也是我娘……”盛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晓得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这世道……谢丞相……呜呜……把人都逼疯了……”

    谢琚:“……”

    还能骂他爹骂得这么顺口,还记得他爹是丞相。但哭声实在是太凄厉,听得人心里惆怅,再哭下去,外头的亲卫都要冲进来了。

    “别哭了。”

    谢琚反反复复,终于迟疑着, 在她颤抖的脊背上轻拍一下。

    “阿摇,别哭了。”

    “我不!”盛尧大怒,眼泪登时多掉了几滴, “我难受!我就是要哭!”

    说来也是奇怪,太庙那日生死一线,却也不曾这般哭泣, 此刻她越哭越凶,声音打颤,就好像非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这身躯紧紧贴着他,宛如春日的薄绡,一层层把他缠住。

    青年叹口气,手掌抚上她的后脑勺,顺着那有些搅扰凌乱的长发滑落。

    世上的道理讲不通,兵法计谋也用不上。面对这诚挚的悲伤,中都麒麟束手无策。

    又或许是早就蓄谋已久。

    “阿摇。”

    盛尧还在抽噎,下巴忽然被人轻轻托起。

    昳丽的脸在她眼前放大,眼睫低垂,遮住了眸底的神色。

    不等她抽泣一声,那温热、柔软的触碰,便覆上了她的唇。

    呜咽都被堵了回去。绵密,温柔。

    他含着她的唇,并不急着深入,宛如要饮尽她所有的眼泪,把那些苦涩绝望的东西全都勾连迁出。

    舌尖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咸的,涩的。

    谢琚没有闭眼,这极漂亮的眼睛近在咫尺,眼尾因为情动或是别的什么,泛起几番薄红。

    他松开她,稍微退开一点点距离,鼻尖几乎对着她的鼻尖。

    “还哭吗?”

    盛尧张着嘴,有些对付不得这般的温柔。

    “不……不哭了……”

    话音未落,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了些。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揽紧她的腰,将两人的身体毫无罅隙地贴合在一起。

    呼吸交缠,体温互渡。

    衣服有些过于轻巧,帐中火又烧得太暖了。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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