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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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指麾区区数千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本也是谢巡的考虑。五校将军,这是多大的实权,怎么可能真交给一个黄毛丫头?

    她这皇太女,不过是“抚军”的大印罢了。不晓得谢巡还是谢绰,总之张楙接到的密令里,定有一条是:若殿下跟不上,便将其置于后方安车,大军只管急进。

    张楙是宿将,看来执行得很彻底。

    ……

    可没想到盛尧在别苑里憋屈了这许多年,当真练就了王八脾气,咬着饵,那是死活都不松口。

    “殿下,”张楙策马经过盛尧身边,客气地拱手,“前方路途更险,若是不行,就在成皋歇一晚,明日自有后军护送殿下。”

    “不用。”

    盛尧将腿重新绑紧在马鞍侧面,拿出这辈子最轻松的语气,“走。”

    张楙无奈,部众补给完毕,绕过成皋关隘,地势便如被巨斧劈凿般摊开,黄土连天,枯草遍野。

    上了河岸越发荒凉旷阔。大河径流,一片冥冥漠漠。冬日的水缓慢凝重,现出铅土般的灰黄。

    岸边的河泥冻得很硬,被马蹄踏得笃笃作响。河中心的水流不曾完全冻结,浑黄的冰凌互相撞击。望过去很是吓人。

    天空灰扑扑的,云幕低垂,宛如随时都会松坠下来,将这一线如蝼蚁般的骑兵碾碎。

    到了凌晨,队伍急趋白马津。

    白马津,南岸为河南尹,北岸属翼州魏郡,东入兖州东郡。是渡河北上的咽喉要道。过了白马津,便是兖州地界。再沿着古漯水一路北上,今夜便能宿在东武阳。离平原津就不远了。

    “有雾。”

    前方的斥候回来禀报。

    黎明前,自河面上泛起浓重的大雾  ,白茫茫一片,雾气湿冷,混着河水的腥气,黏答答地扑在脸上。几丈之外,人马便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战马不安地喷起鼻息,冻硬的河滩上全是踏踏的蹄声。

    队伍在渡口前缓缓停下。

    “传令——!前军下马,准备渡河!”

    张楙骑在马上,马鞭指着茫茫迷雾的大河,声音有些焦躁,“全军须在巳时之前渡过大河,今夜务必赶到东武阳!”

    盛尧勒马停在他身侧,摇头抖落头上的雾水,极目远眺。除了翻滚的浊浪和白茫茫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

    “张将军,”她大声喊,“雾太大了。”

    “殿下有所不知,”张楙回道,“河上起雾,乃是天赐良机。我军正好借着雾气掩护,潜渡白马津。对岸便是兖州,若等日出雾散,恐被对岸流寇发觉。”

    潜渡。

    听起来很有道理。兵贵神速,奇袭平原,自然是越隐蔽越好。

    “张将军!”盛尧又提高声音,“侦骑呢?”

    张楙正指挥军士在水流浅缓处搭起浮桥:“早已放出去了。对岸若有敌情,鸣镝早就该响,雾大,号火看不清楚,耽搁也是常事。”

    “放出去了?”盛尧追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子时放出的第一波,寅时回过一次。”张楙道,“此处尚在司州边界。殿下如若害怕,可在后阵稍歇,待末将领兵过河扎好营盘,再来迎殿下。”

    骗鬼呢,就将要把她送到后方去。

    可是不对。

    寅时。现在已经是卯时三刻了。

    越骑的斥候,那是中都,乃至全天下最引以为傲的耳目。五里一探,十里一报,有多么精锐,冬狩的时候她是见过的。

    如果是平时,大军渡河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对岸的情况应该是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回报一次。

    “耽搁?”盛尧大声道,“一个耽搁,两个耽搁,难道三队斥候全都耽搁在河里喂鱼了吗?”

    张楙显然不想与她纠缠:“战机稍纵即逝。雾不知何时便会散去。为将者不知天时,不识地利,是庸才也。殿下难道没听说过?”

    盛尧闭了嘴。

    张楙不是不懂用兵,他是急了。急着遵从军令让她留在后方,因此不得不抛弃稳妥,赌这一把。

    她是名义上的统帅,可虎符在手,底下人不听,那就是破铜烂铁。打仗是搏命的事情,人人都希望跟着老手,张楙掌管这支军队多年,又是宿将,她这只读过几本兵书的纸上将军,总不能教人家打仗。

    “好。”盛尧促马,“那就过河。”

    越骑军众在河滩上勒马。战马们经过数日狂奔,此时都在呼哧呼哧地喘粗气,热气在寒风中蒸腾成白烟,显得雾气更加大了。

    张楙一挥手,一队作为先锋的斥候策马冲入浅水浮桥,向对岸探去。

    “准备渡河!”

    命令层层传下。骑兵们开始整束马具,扎紧泅木革囊,将备用的副马拴在一起,准备强渡。

    河水冰冷刺骨,漫过马腿。水声哗哗,人声马叫,一片嘈杂。

    盛尧被护在人流中,身不由己地被推向河岸。

    枣红马不安地低鸣,蹄下打滑。

    她回头去找谢琚。

    他在哪里?

    后队。他在最后。

    隔着骑兵和白雾,她依稀看见一抹白色——那是他的马,几乎融进雾气里。并没有渡河,停在岸边的高处,正凝视着这边的动静。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雾气被吹散些许。

    前方的渡口静悄悄的,几艘渡船孤零零地停在岸边,芦苇荡里一片死寂。

    不对劲。

    “这渡口也太安静了!”

    “张将军!”

    盛尧在马上站起身,抽出长剑,“白马津是大渡口,平日里商旅往来不绝。就算现在战乱封锁,这渡口的芦苇荡里,怎么连一只惊飞的水鸟都没有?”

    太安静了。

    越骑大军压境,数千匹战马的动静,哪怕是聋子也能感觉到地面震动。栖息在河滩芦苇丛中的水鸟,本该早被惊得满天乱飞。

    可是现在,一只也没有。

    除非……

    除非那些鸟,早就被潜伏在那里的人给吓跑了,或者杀光了。

    张楙到底是宿将,被她这么一喝,急躁劲儿下去。皱眉看向那片沉默的芦苇荡,后背窜上一股凉气。

    “来人!”他手按刀柄,声音陡然沉重,“吹号!前军后撤结阵!弓弩手——!”

    嗖——!

    一声尖锐的啸鸣穿出浓雾。

    箭势沉猛,噗嗤一声,正正扎进了张楙身旁掌旗官的咽喉。

    掌旗官吭都没吭,栽倒马下。绣着“越骑”的大旗,摇晃着倒进了烂泥里。

    “咻!咻!咻!”

    盛尧往马背上一趴,

    破空声如蝗群过境。

    根本来不及看清箭矢的来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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