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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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马上颠簸,你会晕过去。晕了,就会被丢在路边。”

    盛尧咬着牙,闭着眼,像吞毒药一样把剩下的全塞进了肚子里。

    接近卯时(早五点),骑兵拔营。

    三千骑兵一旦动起来,便是滚滚铁蹄。为了赶路,张楙下令全军即刻换马,以中速小跑交替疾驰。

    马蹄声震。扬起的黄土遮天蔽日,重的很,打在脸上像细细的砂子,磨着脸。

    午间不设停顿,仅在马背上轮换副马,人不下鞍,再在马上啃两口粮。

    直到戌时(晚七点)以后,日落不见五指,人困马乏到了极限,前哨斥候才会寻找水源扎营。

    越骑之所以称雄中都,以作为精锐探骑,就是靠这种骁勇耐力,可盛尧不行。

    哪里吃过这种苦。第一天还好,那是凭着一口气撑着的。

    到了第二天,屁股和大腿内侧的皮肉,先是火辣辣的疼,然后磨破,血水渗出来粘住裤子,再然后麻木,最后结成硬邦邦的血痂,每一次起伏都是一次撕裂。

    马蹄一扬,野地里吹的压根算不上风,就是些粗砺的砂和冰霜渣子,将她的脸吹得干裂起皮。头发里全是灰土,疼得冷汗流下来,冲出一道道泥印。

    “跟紧!”

    “掉队者斩!”

    校尉将军张楙在前头吼。大概也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皇太女竟然真的跟上来了,而且咬着牙,一声没吭。

    为了不掉队,盛尧学会顺着颠簸,在

    马背上喝水、吃干粮。

    她必须要在最前面。在张楙的辔头旁边,绣着“成”字的大旗下面。

    只要她还在前边,这三千越骑就还是“护卫皇太女”的王师,全不是谢家的私兵。

    “驾!”

    盛尧奋力把自己钉在马背上头。

    到了第四日,连经验丰富的老兵都开始面露疲色。战马鼻孔喷着白气,身上汗出如浆。

    酉时三刻(晚六点),前面哨探的侦骑回来了,安营扎寨。

    “前面有水源!下马!”

    兵士们娴熟地跳下马背,先不顾自己喝水,各自解开马肚带,牵着战马缓缓遛行。盛尧不懂,打算学着一般做,问了边上老卒,说到军中急行久了,若是骤然停歇饮水,战马容易炸肺而亡。

    她就要下马。

    可是腿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那一瞬间,她感觉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僵硬得像两根木桩子。

    她试着动了动,钻心的剧痛,身子一歪,就要往马下跌。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想当主君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看起来也不好过。脸色比平时更白,戎衣上也全是灰尘,但稍微好些。

    青年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快速地在她膝弯按了几处。

    “嘶——”疼。盛尧龇牙咧嘴。

    “血粘住了。”谢琚低声道,不曾抬头看她,动作轻柔地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落地的那一刻,盛尧腿一软,差点跪倒。

    谢琚半个身子借给她靠着,让她缓缓活动早已僵直的血脉。

    周围的越骑兵士们都在忙着饮马、吃干粮,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搞得盛尧也很是奇怪,谢琚在这越军营中,居然得不少人尊重,但却似乎人人与他十分疏离。

    “我是不是……”盛尧小小声,生怕自己说话带着哭腔,“是不是很没用?”

    四天,这才四天。

    她的豪情壮志,快被这无休止的颠簸给磨没了。

    谢琚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拔开塞子递给她。水是温的,有淡淡的药味。

    “喝了。”

    盛尧也没力气问这是什么,仰头灌了几口。暖流入肚,身体终于有了点热气。

    谢琚看着她被风吹得毫无血色的脸,又扫一眼她颤抖的双腿。

    没用吗?

    就算是自幼随军的谢家子弟,第一次如此强度的急行军,也会脱层皮。大哥说他小时候第一次随军,到了第三天就哭爹喊娘地爬进了辎重车。

    而这个娇生惯养了十年的傀儡公主,硬是一声不吭地撑了四天。

    谢琚收回水囊,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大声喝骂士卒的张楙。

    “那个校尉,”青年语气平淡,“张楙,”

    “以前是三哥的部下。这行军的速度,比正常‘倍道’还要快了两成。是有意在整你。”

    “我知道。”

    “还能坚持吗?”谢琚问。

    “只要我不死在马上,他就别想看我的笑话。”

    “好。”

    谢琚点点头。

    “今晚扎营。我去给你找点东西。”

    这所谓的扎营,也不过是在背风处头裹着布露宿。不立营帐,不设鹿角,是轻骑奔袭的规矩。

    夜色深沉,寒星寥落。

    众人将马匹结在四周挡风,越骑们各自围坐,中间不允许生大火,只靠着微弱的暗坑火取暖。

    几个越骑中间放着一个陶罐,正冒着热气。

    是张楙的亲卫,自然有些特权。

    “校尉说了,这小娘皮撑不过明天的。瞧她那样子,下马都得人扶。要是明天再加把劲,跑上一百五十里,保准她哭着喊娘!”

    “毕竟是个娘们,能撑到现在也不容易了。”另一个士兵撇嘴,“咱们这种苦日子,是贵人能受的?”

    哄笑起来。荤话就到了嘴边。

    “那小身板,我看都不用打仗,明天到了马背上稍微一颠,就该散架了。”

    “嘿,要是散了架,不知道能不能让咱们哥几个捡个……”

    几人还在笑,忽然鼻端嗅到一股焦香。

    众人吸吸鼻子,回过头,就看见昏暗的营地边缘,一个人影正走过来。

    谢琚手里提着两只剥洗干净、烤得金黄流油的野兔。没穿甲胄,还是那身稍微有些脏了的黑色箭袖,腰间挂着弓箭。

    “四公子……”

    几人一愣,神色变得有些古怪。都说这位是个傻子,可这几天急行军下来,这傻子骑术精湛,行止如常,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痴儿。

    张楙亲卫自然称不上服他,但他是相府公子,众人也不敢太过造次,幢队长朝他赞道:

    “公子好手段,这时候还能打着牙祭。”

    谢琚没理他,没正眼瞧这几个人。只是路过,正打算把这兔子带去给某个疼得龇牙咧嘴的主君。

    “我觉得……殿下不容易。”

    忽然,围坐的人堆里,有个年轻人说。

    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卒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缩在最角落里。

    “这四天,哪怕是咱们营里的老兵,也有叫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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