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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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啦!

    悬挂在车前,巨大的、绣着黑白仁兽的驺虞幡,连绳带杆被她一剑砍断。

    沉重的旗幡轰然坠落,盛尧扔掉剑,兜手抱起,使尽全身力气,拖着它向那个缺口跑去。

    “殿下!”崔亮和一众内侍吓得魂飞魄散。

    盛尧根本听不见。耳鸣得厉害,只觉得怀里的布条重得像山,像无数人的命。

    她冲到射声营的阵前,狠狠地将驺虞幡杆往地上一掼!

    苍色的幡布在寒风中呼啦啦展开,黑白的仁兽挡在流民与弓箭之间。

    “驺虞在此!谁敢放箭!”

    盛尧背对那些恐惧的流民,将手中昭示“不杀”的驺虞幡,朝天一抖,如同一道黑白分明的屏障。

    她直起身子,拽起布横在他们身前,喘着气,扬头直面谢巡,直面逾百支随时会离弦的利箭。

    谢琚手握剑柄,唇线紧绷。庾澈坐在席间,捏着酒爵的手指微微发白。看着这幡旗,忽然仰头饮尽杯中残酒,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便是她说的“试试”?

    拿命去试啊。

    “射声校尉!”

    盛尧大口吸气,冰冷,冕冠歪斜,声音嘶哑,却拼尽全力吼了出来,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驺虞幡!见则息兵!奉天子敕!”

    “此番上天示警!冬狩外墙坍塌,流民涌入,分明是上苍认为我不够仁德,德行有亏,才降下这等灾异来谴告于我!若是此刻再造杀孽,是想让大成国祚,断送在这猎苑之中吗?!”

    盛尧指着那些满脸错愕的公卿。

    公卿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傀儡,竟敢在这个时候扣下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灾异谴告,这可是权臣们平日里最喜欢用来挟制皇帝的把戏,如今却被拿来当成了护身符。

    盛尧拖拽着仁兽的旗幡,咬牙前进一步,逼近那些手持弓箭的射声士。

    “射啊!往这儿射!”

    盛尧一振手中幡布,“往驺虞身上射!”

    射声士们的手开始颤抖。

    是储君。刚刚才被他们奉为“天命所归”的皇太女。更是这支军队名义上的最高统帅。

    在五校众军面前,射杀手持驺虞幡的储君?

    造反!大逆不道!

    令旗僵在半空,谁敢落得下去。

    谢巡眯起眼睛,看着站在寒风中渺小的身影。

    第一次,真正正视这个被他当做傀儡养了十年的小姑娘。

    “都愣着干什么!”盛尧见镇住了场面,赶紧回头,冲着后方的内卫们怒吼,“还不去把人看起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侧面窜出。

    郑小丸。

    她已经卸去花花绿绿的油彩,换上了利落的内卫轻甲。

    “内卫听令!”郑小丸一跃翻过帷幕,将手一招,后头数百名内卫,迅速散入流民与禁军的空隙。“护卫殿下!接管流民!”

    “都在原地别动!乱跑者斩!”

    她手脚并用,几步攀上台垛,一剑砍断旁边焦木,蹲在上头,俯身指着那些骚动的流民,竖起三根手指,厉声道:

    “既受太女皇恩,当守太女王法!第一,不许喧哗,违者斩!第二,不许冲撞,违者斩!第三,听从调遣,违者斩!”

    这三声“斩”字,带着内卫们齐刷刷拔刀的声音,霎时间震住了骚动的人群。

    恐惧与希望并存。有人开始磕头,有人开始哭泣,但没有人再敢乱跑。

    “左边的空置帏宫打开!让这些人进去!再不避风,都要冻死了!”

    “去几个人,把剩下的太牢祭肉抬过来!先给分了!”

    “编分什伍,拣择老幼!老人妇孺先行,青壮从后!敢有争抢者,立斩不赦!”

    这一套行云流水,显然是早就演练过的。内卫们虽然都是新兵,但居然迅速将那混乱不堪的局面控制了下来。

    既成事实。

    人已经进去了,肉已经分了,帐篷已经开了。这时候再想杀人,那就真成了滥杀无辜的暴行。

    “荒唐!简直是荒唐!”

    少府卿终于反应过来,气得胡子乱颤,跌跌撞撞地跑出席间,“这是皇家禁苑!天子帏宫!怎么能让这些肮脏贱民住进去?还分食太牢祭肉?成何体统!这是僭越!大不敬!”

    盛尧手握幡杆,一动不动,

    “阿览。”她说,头也没回,紧紧盯着谢巡。

    “大不敬?”

    卢览使袖子遮着半张脸,从玉路旁边一步步走出。

    “《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文王之囿方七十里,刍荛者往焉,雉兔者往焉,与民同之。”

    “古之贤王尚且与民同用,如今不过是借几座闲置的帷帐,救活几条人命,怎么就成了大不敬?”

    她厉声质问少府卿,“天所以有灾变何?所以谴告人君,觉悟其行,欲令悔过修德!

    “现今殿下分明是在‘省园圃’、‘去声色’,以此昭示诚心,方能化险为夷。少府大人此时还要讲体统,难道是要陷殿下于不义,陷丞相于不仁吗?”

    少府卿被这罪名折得差点背过气去,抖抖索索指着卢览:“你……你什么名分?哪个宫的婢女?此时三公在列,居然敢如此妄议朝政!”

    “婢女如何?“卢览冷笑,”汉武问晁生曰:‘地有遗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

    她也不把袖子拿下来,只瞥一眼道:“昔日圣人马厩失火,退朝只问‘伤人乎?’,不问马。”

    这女郎掩袖皱眉,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公卿:“现今人都快饿死了,诸公承圣人教,竟然还有心思问我是男是女,有名无名,身上脏是不脏吗?”

    骂得痛快淋漓,骂得荡气回肠。

    禁军既然先被喝退,公卿默然不语,谢绰眼神微微一动,却仍旧低头沉默。

    谢琚在车侧按剑独立,神情幽沉,只是看着幡前少女。庾澈在客席上快笑得趴下了,“中都虽多软骨头,倒还有几个明白人!谢丞相,此等仁政,

    难道不是您教导有方?”

    盛尧一语不发,咬着嘴唇,左右四顾。

    寒风呼啸。

    像这样紧紧攥着驺虞幡的断杆,手指的伤口又再裂开,鲜血顺着杆子往下淌。

    许久之后。

    她松开手中的驺虞幡。

    身后众人杂沓撤去,旗帜倒在泥泞里,再也没人多看一眼。盛尧转过身,隔着几十步的距离,遥遥望向站在高台之上的谢巡。

    一老一少,目光在空中相迎。

    一个是权倾天下的宰辅,一个是刚刚立起威严的傀儡。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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