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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 30-40(第5/18页)
,假装手滑了一下,可再转回来的时候,她还是那么趴着,脑袋垂着,后颈露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微张,齿缝间露出一线白。
蒋炎武的手没有收回去,那双手像有了自己的主意,不听他使唤了。他看见自己的手伸出去,伸向她的脸,很慢,像是在给彼此留出喊停的时间,但严箐箐没动,睫毛还在颤,颤得也像在等。
指腹贴上她面颊。
蒋炎武觉着自己心跳停了。皮肤是凉的,刚从水里捞出,还带着湿气。可底下是烫的,那股烫透过薄皮往上涌,涌到他指尖。她的脸很小,他一只手就能盖住半边。他盖上去,没有用力,只是贴着,舍不得挪开。
她的睫毛终于停了。
蒋炎武拇指从她脸颊上滑过去,滑到嘴角,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湿润的红色,能看见舌尖缩在齿后,他拇指停在嘴角压了压,又松开,凹陷还在,像在等他再压一次。
严箐箐的呼吸变了,浅,也短,变得不稳定,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些,肩膀跟着动,带动后颈的弧线变了形,他知道她在忍。
忍什么,他不知道。他也在忍,忍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俯下身去,想离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蒋炎武的额头几乎贴上她太阳穴,呼吸喷在她耳侧,把那几根没湿透的碎发吹起,飘了又落下。他闻见她身上的味道,比青瓜更旷远,像晒过的棉花,像秋后割过的麦地。
严箐箐睁开眼。
那双眼就在他鼻子底下,近得能看清虹膜上的纹路。她看着他,不躲,不闪。那目光里不惊,不怕,没有疑问,只有层薄水汽,像刚睡醒,像没睡醒,像不想醒。
蒋炎武撑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鬓角新冒出的白发茬和嘴唇上干裂的皮。他离得太近了,近得她睫毛几乎扫到他的脸。她眨了一下眼,睫毛扫过去,软的,痒的。
蒋炎武喉结动了。
他低下头,嘴唇对着她额角那块皮肤,温和地贴上去,停在那儿,不动。那皮肤凉凉的,带着洗发水味道,带着她体温蒸出的湿气。他闭眼贴着,听她的心跳,听自己的心跳,听那两颗心隔着薄薄的皮肉在打架。
严箐箐的手动了。
那只手从床边抬起,吃力地去够他后颈。手指冰凉,指节硌人,却箍住了他,不松开。
蒋炎武的嘴唇从额角滑下去,滑到眉心,滑到鼻梁,滑到鼻尖,滑到她嘴唇上方那一点空隙处。她的呼吸喷在他唇上,热且潮,他只要再往下一点点,就能碰着。
严箐箐抬起头来。
伤成那样,还是抬起来了,下巴扬起,嘴唇迎上,碰他的下唇,碰一下又碰一下,像试探和确认。
在吗?可以吗?
在,可以。
蒋炎武迎上去,唇贴唇,严箐箐裂着细小的口子,蒋炎武也干,干的碰干的,却烫得惊人。
她闭上眼睛。
他也闭上眼睛。
严箐箐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滑过肩胛,最终落在肩窝,攥住他衣服。蒋炎武的手从她颊边撤离,挪到耳后的痣上,一圈又一圈,摩挲着按。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像野猫寻一处避风的檐角。他弯腰弓背,整个人罩在她上方,两臂收拢,圈出一方逼仄的疆域,小得刚刚好,刚好容她蜷在当中。严箐箐呼吸渐匀,不再动了。
猫,缩在了大狗的肚皮里。
瓜,缩在了闰土的胸怀中。
第33章
33
严箐箐与蒋炎武保持着这般姿态沉沉睡去, 交颈而栖,气息相闻。沈亦舟后半夜来过一趟,手电的光柱在两人面上一掠, 又移至监护仪上,荧屏上的数字与波形平稳地游走。他将滴速调慢两拍,便退出去。
凌晨三时,严箐箐渴醒了。
她仍蜷在蒋炎武臂弯圈出的方寸之间, 他弓腰伏在床畔,半身覆在她上方, 真像一堵倾颓后勉强支撑的断壁, 脸侧压在自己小臂上, 眉峰紧锁,睡意深沉, 额前散落的发丝被呼吸吹得翕动。
严箐箐着他侧脸, 看他唇角那道被自己臂骨压出的红痕,看他眼睑下的青黑厚得像经年累月积下的尘垢,怎么擦都擦不净。
窗外不知何时落起雨来, 初时疏疏落落, 转瞬便滂沱如注, 砸在玻璃上噼啪噼啪, 如万马踏荒原。整座城浸在雨声里,沉沉呼吸。
蒋炎武忽地一动,呼吸陡然乱了节拍, 喉咙里滚出几声含糊。严箐箐侧耳去听,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含在齿间,断断续续,夹在一串破碎的词里, 那词句黏腻不清,“箐箐,别,回,回……那里不要……你过……来”他眉峰拧得更紧,额上冷汗匝匝,整个人像被一张无形网死死缠住,愈挣愈紧。
严箐箐轻轻拨他额前那绺头发,指尖刚触到皮肤,蒋炎武遽然惊醒,猛地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双眼尚未对焦,瞳仁里还残着未散尽的余悸,空洞而惊惶。
她没挣,只温声道,“不疼。”
蒋炎武怔了一息,瞳孔有了焦距,目光落在那腕上的红指痕,拇指覆上来,一下一下揉着,“对不起……”
窗外暴雨如注,整片天地都被浇透了,屋檐淌下的水帘白茫茫。雨声愈喧嚣,这病房便愈寂寥,但也安稳,像暴风眼深处的静地,四面都呼啸,唯独此处,风雨不入。
严箐箐挑眉,“梦见什么了?”
他别开眼,喉结一滚,“没梦见。”
蒋炎武缓缓起身,但长久的固有姿势让他僵成了一截老木,骨节都锈在一处,动一下牵扯着周身所有筋脉。他伏在那,左肩旧伤被雨夜寒意唤醒,老贾又开始孜孜不倦,一排大牙凿子一样一下下往里楔,疼得蒋炎武后脑突突直跳。他咬牙试图撑起身体,左肩却被钉住,每寸移动都带着刮骨痛。
雨声灌满耳廓,嘈嘈切切,他不敢动得太剧烈。
“你叫我了。”
蒋炎武缄默,将她那只手放回被子里,哄着,“睡吧。”
严箐箐阖上眼,雨声像千万人在远处说话,又像千万人在远处啼哭。隔了片刻她侧脸看他,“蒋炎武,你梦见我死了,对不对。”
他没应答,身子却给出回复,从肩胛窒到背脊,蒋炎武索性起身去套房的外间接水,余光掠过沙发。
黑灯瞎火,影影绰绰,竟坐着一人。
没开灯,像雨夜化成的人形,是殷天。她神情很古怪,像是忖度已久,沙发被她衣襟染湿,她将蒋炎武从头到脚称量一遍,垂下眸子,还在思量。
她下午收到老莫信息,骇然后将手里几桩事迅速归置清楚。
刑侦这摊活,从来都是叠罗汉似的往下压,少一个人,别人肩上就多扛一摞。她挨个打电话,话都不长,“下午的排查替我跑一趟”,“晚间的笔录你帮我盯一下”,“明天出现场让大周顶我。”
给米和去电话的时候,她正拐上高速,殷天破天荒地让他和米团子今晚夜宿郭锡枰家,这便是反常,米和的嗯是二声调。殷天说去威北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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