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风月静: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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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甩过来,干脆利落。

    陆晓研:“你?你可别把厨房给炸了。”

    aaa建材市场老商:“炸了就炸了。”

    一秒钟后。

    aaa建材市场老商:“算殉情。”

    陆晓研快被笑死。

    晚上八点,陆晓研收工下楼,这会儿停车场没什么人了,一眼就看到商秦州的车停在地库老位置。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商秦州正在回消息,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见她进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下了手机。

    “等很久了吗?”陆晓研边拽安全带边说。

    “没,”商秦州说:“刚到。”

    他就算早到了,也不会跟她说。

    车平缓地驶入车流。

    很不巧,商秦州打开车载广播,今晚电台点播的第一首歌,刚好就是张惠妹的《人质》。

    “在我心上用力的开一枪……”

    陆晓研立刻按下按钮,广播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车厢突然安静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动作有多突兀。

    她重新伸手,若无其事地按着按钮,说:“换个台吧。”

    商秦州没说什么,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然后打转方向盘。她知道,他也记得那晚她唱的歌。

    新的电台飘出来的歌,是王菲的《流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空灵的嗓音在车厢里缓缓流淌。

    陆晓研扭头看向窗外,吹着夜晚的凉风,情不自禁跟着哼唱起来。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哼到这一句的时候,她忽然偏过头看商秦州。

    “你会唱吗?”陆晓研眼睛在昏暗的车里亮晶晶的,“我都没过你唱歌。”

    商秦州性格内敛。唱歌跳舞这类事多出自于表演者,而他习惯位于台下,做那个审视、评判、不动声色掌控的角色。

    商秦州闻言,一脸正色,清了清嗓子。

    陆晓研期待地望着他。

    然后听到他一本正经地说:“不会。”

    “唱嘛唱嘛,”会唱歌的人觉得唱歌好简单,就像说话一样。陆晓研才不信商秦州是不会唱而不是不想唱。

    “真不会,”商秦州直视着前方,语气四平八稳,打转方向盘,淡声说:“不然什么都会,未免太完美。”

    陆晓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商秦州是在自吹自擂。她噗嗤笑,继续坐回椅中,摇头晃脑地跟着广播哼唱。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道一道流过她的侧脸,她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这个夜晚本身。

    商秦州安静地开着车,听她柔声哼唱。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那些过去,彻底翻篇了。

    以后她再想到他们的歌,她只会想到这一首。

    *

    商秦州的家陆晓研还是第一次来。公寓位于城东,一栋没挂牌的公寓。门口有两棵遮天蔽日的梧桐树,藏在闹市里的幽静岔道之中。

    一进门,整个玄关正对着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城市夜景像一幅画一样铺在眼前。

    “随便玩。”商秦州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棉拖鞋,放在她脚边。

    她换上鞋就往里走,客厅是横厅的设计,开间很宽,落地窗从东一直延伸到西。她走到窗前,往下看,底下是整片红瓦屋顶层层叠叠,远处是深蓝色的天际线。

    但这里的家具却很少,甚至少得有些过分。一张低矮的黑色茶几,上面只放着一只陶罐,插着两枝干枯的尤加利叶。沙发对面的墙上没有电视,而是一整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书塞得满满当当,有些书脊已经翻得泛白。

    角落里的音响是那种老式的黑胶唱机,旁边立着一排唱片。她蹲下来看,有巴赫,还有许多她不认识的外国唱片。

    “你都不回家的吗?”陆晓研很难找到这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回。”商秦州在另一个房间回答她。他走了出来,已经换了居家服,一件灰色毛衣,领口有点松。白天的他穿挺括的西装、打领带、腕表、袖扣,一丝不苟,像杂志里走出来的人。现在这个看起来……

    非常男友风。

    “但开火少。”商秦州说。

    陆晓研合理怀疑,商秦州睡公司休息室的时间,可能都比回家多。

    商秦州真去了厨房,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坐不住,溜达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厨房里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刀起刀落,黄瓜一片片倒下去,然后“哒哒哒”几声,就成了均匀细长的丝。

    “看什么呢?”他回头觑了她一眼。

    “看你有没有偷工减料。”陆晓研说。

    “行,那你监工。”

    商秦州的厨房就大好多,陆晓研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光站着看热闹还是不像话,好歹是来别人家吃饭,于是她下定决定帮帮忙。

    她非常用心地帮商秦州将酱油从左边放到了右边,然后再从右边放到了左边。商秦州要用酱油的时候,第一次从左边拿,扑了个空,第二次去右边拿,又扑了个空。最后什么也没说,抬手往她嘴里塞了一块黄瓜边角料。

    陆晓研:“……”

    差一点点就真的帮到他了。

    她识趣地让道,看着商秦州开火、倒油,厨房里飘出香味。

    她忽然觉得这个明明很平淡的画面,却非常温暖。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在外面忙了一天,天黑了,冷了,推开一扇门,屋里亮着灯,有人正在做饭。油烟味和锅碗碰撞的声音,一起涌过来,把你整个裹住。

    这个场景唯一与诗句不同的地方大概是——

    商秦州住的不是贫屋吧。

    两人都已经饥肠辘辘,做饭时间不太充裕,所以做的菜都是家常快手菜。桌上暖黄色的台灯给碗沿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边,白瓷碗里的米饭粒粒分明。

    “刚刚我不应该嘲笑你。”陆晓研努力扒饭。

    “嘲笑我什么?”商秦州问。

    “嘲笑你自恋。”陆晓研认真地说:“你还是别唱歌吧,真的,不然其他人真的会活不下去了。”

    商秦州哑然失笑,说:“我也只会做简单的菜。至于难的大菜,就点外卖吧。”

    陆晓研差点被呛到。

    低头吃饭的时候,她的目光正好会落在商秦州的手上。

    他的手握着竹筷,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轻轻抵着筷身。暖光从他手背上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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