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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此地风月静》 50-60(第5/20页)
尺的,是商秦州沉静的睡颜。
她竟不知何时在睡梦中侧过了身,面朝他蜷缩着。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是那么的熟悉。
过去许多个共度的清晨,当她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商秦州。卸下了白日里的清醒和冷静,显出一种对她不设毫防备的柔和。
他睡得很沉,铁灰色的晨光轻柔地笼在他的脸上,眉宇舒展,鼻梁直挺,那排长得过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宛若扇动的鸦羽。昏昧的光线让他看起来异常温柔,甚至,还带了点孩子气的干净。
就在这时,那片栖息着的睫羽轻轻一颤。
陆晓研的心脏猛地一跳,漏掉了一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商秦州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氤氲未散的朦胧,像是浸在深潭里的墨玉。
这双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她悄悄凝望的目光。
两人都怔住了。
晨寒无孔不入。
分明是一天之中最寒冷的时刻之一,可陆晓研却感觉一股灼热毫无征兆地从耳根窜起,迅速蔓延至整张脸颊。
商秦州的眼神在她脸上短暂定住,聚集。
那双眼底残余的涣散,雾霭般消散,恢复了惯常的清明。
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也没有露出惊讶或尴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太过直接,也太过平稳,反而像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湖,让陆晓研的心慌无所遁形。
陆晓研率先败下阵来,她匆匆闭上眼睛,又立刻觉得闪躲的动作过于刻意,赶紧重新睁开,然后故作自然地朝天花板上一晃,脑袋向后挪了挪,拉开一些距离。
“早,早啊……”她喉头动了动,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
“早。”商秦州的声音同样有些低哑,然后很低的咳嗽了一声。
“滴滴滴!!”尖锐急促的闹钟声突然震天响。
“啊啊啊!到底谁的闹钟啊!他娘的。”队友们陆续醒来,寻找闹铃的来源,最后在周晋的枕头边,找到了罪魁祸首。
那闹钟就躺在他脑袋旁边,兀自震天响着,将他们所有人都闹了起来,唯独没有闹醒周晋。
“喂喂喂,闹钟给我关了!”林玮摸到一只不知谁的袜子,精准地扔到了周晋脸上。
“起了起了!”周晋手忙脚乱地拍停了闹钟。
哈欠声在帐篷里此起彼伏。
陆晓研几乎是小跑着完成了洗漱,她收拾好个人物品回来,眼角余光瞥见商秦州利落地整理完睡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掀开厚重的门帘,身影一晃便融入了外面灰白色的晨光中。
早饭是匆匆吞咽的能量棒和热咖啡。整理设备时,陆晓研忽然看到林玮在喜滋滋地戴手套。他手上那双手套,正是她昨天还给商秦州的。
林玮还不太会用,正低头好奇地试着调节温度档位。
周晋凑过去教他怎么调档:“按这里,三档最暖和!”
“果然是好东西啊!”林玮憨笑,试着调高一档,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神情。
商秦州将手套给林玮了,那他现在呢?
陆晓研忙走到观察窗前,寒风从缝隙灌入,激起一阵寒意。小小的塑料窗上蒙着一层白霜,她用手指擦了擦
,划出一小片清澈。
透过这片小小的镜头,她看到了雪地里的商秦州。
他手上戴着的,只是一双很普通的厚手套。
深蓝色抓绒,厚度显然有限。
他就戴着这样一双手套,半跪在离帐篷十几米外的临时设备区前。
风像无形的鞭子,卷着坚硬的雪粒抽打在他身上。
他半蹲在隆隆作响的柴油发电机旁,一夜的暴风雪,进气口和散热格栅几乎被雪沫封死,于是他用冰锄一下又一下凿开那些冻结在金属表面的厚重冰壳。
检查完毕,他又转向固定缆绳的冰钉,用力拉扯缆绳测试承重。做完这一切,他松开手,呼出一大团翻涌的白气,起身走向下一个锚点。
狂风吹起的雪幕时而将他完全吞没,时而又短暂散开,他沉默的影子在苍茫的雪地里时隐时现。
那一刻陆晓研心里闪过模糊的异样。
据说心细的人往往最累,因为他总是在为别人兜底,妥善考虑到所有事的方方面面,这是一种巨大的责任,也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商秦州总是第一时间能察觉到他们缺什么,默默无声地守护大家,把带着温度与保障的装备,给了团队。大家信赖他,追随他,就是因为他的这份沉默的守护。
但是……
陆晓研不禁想,商秦州他本人,会不会觉得累呢?
帐篷内外的温差,让刚刚擦净的那一小片视窗又迅速蒙上了新的白雾。
陆晓研快要看不清商秦州的身影,她连忙抬起擦拭,指尖触到一团湿冷,冰凉瞬间渗进皮肤,直抵心尖那处微微发胀的涩意。
*
新一天的内部通报发来,经过一夜的严寒考验,退出的队伍又新增了三个。其原因各异,有的团队是因为人抗不住被迫撤离。
还有的团队是因为机器无法承载。精心改装的设备在严寒中报废,数年间无数个灯火通明的夜晚,以及背后数百人交付的心血与期盼,就这么付诸东流。
在这片极寒的天地里,他们精心研发的金属材料,脆弱性可能与一块普通的饼干,没有太大的区别。
帐篷里的空气凝重了几分,商秦州关掉邮件界面页面,转过身,“三十分钟后,‘天鹰’准备‘复杂通道穿越’测试。”
第二阶段他们的目标是操作“天鹰”穿过一条狭窄的冰裂谷。
那两侧冰壁陡峭,内部气流紊乱,是对“天鹰”自主避障和稳定飞行能力的终极考验。
“天鹰”就位,悬停在冰裂谷入口上空,实时画面清晰地传回主屏幕。
阳光在冰壁上折射出刺眼的冷光,谷内阴影深邃,仿佛一张野兽的巨口。
陆晓研紧盯着屏幕上实时回传的数据,她提出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让“天鹰”飞得更快、更靠近冰壁。
“贴得近、飞得快,才能测出机身在最极端情况下的扛造程度,”陆晓研胸有成竹地说。她相信“天鹰”能在这场考试里,拿到极限的高分。
“不行,”商秦州闻言,却立刻反对:“谷内气流数据不稳定,飞太快,万一失控撞上冰壁,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之前模型都测算过,”陆晓研语速加快,“我能保证,误差在绝对在安全范围内。如果我们慢慢飞,我们根本测不到机身扛极限压力的数据,这趟最难的测试就等于白跑了!至于乱流,我们专门为这种情况写了‘紧急闪避’程序,在电脑里模拟了上百次,都成功了……”
“模拟是模拟,陆晓研。”商秦州冷酷地打断了她,“我们现在是在零下四十五度的极寒环境。你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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