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蛮姜: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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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挣扎到近乎痛苦的神色看她。

    她本就心急,见他这幅模样,当下就要绕开他往大门处走。

    卫风两步追上,长臂一伸,拦在她面前,“他现在……”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长叹一声,终于心一横:

    “他让人给他解了生死引。”

    短短几个字,却像一道晴空霹雳,劈头盖脸朝她砸下来。

    赵蛮姜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直愣愣地看着卫风,嘴唇微微翕动:“你说……什么?”

    “他召我过来,是跟我交代……”

    “他此番用的解毒之法甚为凶险。若他死了……让我护送你去焱国。”

    “若他还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在,”卫风顿了顿,才继续道:“就算是爬,也要爬到你身边去……”

    赵蛮姜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脚步有些不稳地晃了晃,卫风倾过身托住她的手臂。她抬眼瞥了他一眼,一把挣开,径直朝院内跑去。

    卫风追过来的时候,只见赵蛮姜跪坐在那处院子门口,似乎是摔了。听到脚步声,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人,脸已被眼泪浸的湿透,慌乱地哽咽着:“卫风哥,我……站不起来了……”

    他忙过去扶她。看着她这幅样子,不禁有些心疼,“还好吗?”

    她摇了摇头,咬紧了下唇,从唇缝磨出几个字:“只是……腿软。”

    她咬得用力,直到尝到了自己唇瓣的血腥味。

    卫风将她送到门口。她扶着门框直起身,努力稳了稳声线,“卫风哥,你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她害怕被人看见她更失态的模样。

    “屋里的东西都被砸了,御医也都被赶走了。”卫风迟疑地看着她,提醒道:“……你……小心些。”

    她手指攥着门框,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看着紧闭的屋门开口道:“我有分寸。”

    卫风不放心地又看了她一眼,还是松开了她,转头离开了。

    门被推开。

    屋内像是被风暴卷过——所有的瓶罐杯盏砸尽数碎在地,碎片溅了满地;案台桌椅横七竖八地倒着,有的甚至带着新断的裂口;帘子幔帐全被扯落,散乱地铺在地上。

    赵蛮姜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提起自己的裙摆,定了定神,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开着满屋的狼藉,走进屋内。

    屋内昏暗,窗棂透进的一点天光,刚好落在墙角边,让人看清了那处暗影里的轮廓。

    那个身型高大的人此刻蜷缩着侧躺在墙角。

    额角被撞破,血糊了大半张脸,被一只手放在脸侧的手挡了大半。那只手像是握着什么东西,指节微微地蜷着。另一只手垂到地上,手腕上虚虚地绕着血迹斑驳的绑带——原本包扎好的伤口被人扯开,露出来鲜血淋漓的伤口。

    而当她走近时,才发现这伤口只是冰山一角。

    那身玄色的衣服隐藏掉了身上所有的伤口和血迹,只留下这一隅浓重的血腥味,和周遭大片斑驳的血痕。

    他静静地躺在那个角落,像是真的死了。

    赵蛮姜跌跪在他身前,去摸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试图去探他的脉。

    但伸出手才发现,自己抖得太厉害。努力地攥了攥拳,再摊开,却发现还是无济于事。

    她闭着眼垂头,屏住呼吸顿了顿,然后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要冷静。

    眼泪不受控制地一直往外涌,她死死咬着唇,不发出一声呜咽。

    就在她握住他手的那一刻,他手心虚握着的东西掉了下来。

    她呆愣着辨认了一瞬,便再也无法抑制地发出悲戚的嚎啕。

    是一朵很普通的粉色绢花,因为时日久了,有些褪色。却因为被主人精心保存着,依然是当初的模样。

    ——是那年霜节乐典上,她掷给他的那一朵。

    血污几乎浸染了他身体的每一处,唯独这只握着花的手,是干净的。

    就像是他已被世间种种磋磨得面目全非,却仍固执地守着给她留的一份温软。

    赵蛮姜止不住呜咽,眼泪像倾闸而出的溪流,砸落在地上,晕开了地上的团团血迹。她的手依然按在他脉上,努力凝神感知,却只能听见自己慌乱的、无法平复的、奔涌蹿动的心跳。

    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没。

    忽然,像是听到了她的哭声,躺着的人手腕动了动。

    然后,似是从砂砾中碾出了一声极其嘶哑的呢喃——

    “阿姜。”

    因为哭得缺氧,赵蛮姜的脑袋还麻木地昏沉着,听到声音迅速抬起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眸,身体还因为抽噎一下下抖着。

    她想俯身抱一抱他,却不知从何处下手——不知哪一处没有伤,不知哪一处不会弄疼他。

    那只抬着的手,又落回他的手腕,继续探着他的脉。她哭哑着嗓子憋了好久,才无措地问出一句话:

    “很疼吧?”

    躺在地上的人只是努力牵了牵嘴角,“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

    她是最清楚该有多疼的人。

    高亦当初说,稳妥的解法短则三五年。那三年里,她要间隔一月去喝一剂解药,受一次喝药后的痛苦煎熬。

    可她是母引,冒不起赌输双死的风险,所以不敢尝试那个“不稳妥”的快速解法。

    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那是一种近乎要将全身筋骨血肉重塑的方式。像是要把她这三年受过的痛,以数倍叠加之后,一次性注入体内……

    以至于无法承受体内的这种痛,只能通过不断从外来获得痛感来掩盖缓解。

    他这一身遍体鳞伤的伤口,便是这样来的。

    所以,该是噬骨焚心、撕筋裂肺的痛。

    曾经想用伤口来引得她心疼的人,如今这幅模样,却只轻浅地说一句“不疼”。

    赵蛮姜心口窒闷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终于摸清了他的脉象,刚想抽回手,却被他虚虚地握住了。

    他意识昏沉,眼皮勉强半支着,还在试图看清眼前的人。

    “这一次是美梦。”

    赵蛮姜听着这样破碎枯哑的嗓音,又止不住地涌上酸涩。她轻轻回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低声哄道:“以后都会是美梦。”

    他努力抬了抬那只带着斑驳伤口的手,似乎是想触碰她。却在看见自己满手的血污后,又蹙眉放了回去。

    略带涣散的目光还在试图聚焦看清她:“没有生死引了。”

    “阿姜。”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眼睫微微颤动几许后,缓缓阖上,“不要生病……”

    看吧!她的神明,无坚不摧,无所不能。

    他就这样担去了她该要承受的所有痛苦。哪怕要付出成倍的代价,也心甘情愿。

    命运总是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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