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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一株蛮姜》 70-80(第14/15页)
这岐王府的方寸牢笼。
怪不得,从头至尾,都未想过将她嫁给旁人。哪怕有了别人,也执意要娶她。
怪不得,哪怕是最缱绻温存的那些时刻,他也会抚上她背后的那道红线……
……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只是在透过她,小心翼翼地守着他自己那条命。
那些她曾细细咀嚼的温存、若即若离的关切、甚至不知缘由的囚困——一切都有了最刺心却也最合理的解释。
她自以为是的步步为营,原来皆不过是在他早已织就的网中徒劳奔逃。他像个端坐高处的执棋者,垂眸睥睨着掌心的蝼蚁狼狈打转,却逃不出自己掌控。
痛与恨如潮水漫过心口,瞬间冲上了头。赵蛮姜红着眼,猛地掀开枕下的褥子,摸出一支冰凉的簪子,死死攥进掌心。
——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小姜:恨意上头了,要杀夫!
第80章 筹码
簪头繁复的纹样硌进掌心, 微微生疼。她顿了顿,缓缓摊开手。
——是那支金簪。
及笄那年,他赠她的那支。
在莲花街养成的习惯, 她会把贵重的首饰藏于枕下的被褥里,这是哪怕睡梦中也最能警觉的地方。秋叶棠被毁, 常年被藏于她枕下褥子里的那两支簪, 不知何时又被他重新寻回, 悄然放回了枕下原处, 混在几支在岐王府得来的簪子里。
一支木质的,她当时偷来却被易长决抓回。它也当真如了当时的掌柜所言,遇火不烧,遇水不腐。
一支金簪,易长决赠她的及笄礼。簪头錾着云纹,特地做成了长命锁的样式。
赵蛮姜垂眸, 看着掌心被簪头印出的清晰云纹,嘴角慢慢牵起一抹悲戚的冷笑。
长命百岁。
当真是……好别致的用心。
那些汹涌上头的痛意与恨意如潮水一般逐渐褪去,只余一身浸透骨髓孤冷。那一缕曾经悄然升起的妄念, 也彻底熄灭殆尽。她极轻地扯了扯嘴角, 像是自嘲,又像是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早该知道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会痛苦, 所以要克制着自己不要变得贪婪。可是贪婪就像是罪恶的业火,不知何时开始,一寸寸蔓延到自己身上。
——她也曾痴妄过。以为那张惯常冰封的脸上偶尔泄露的温柔, 那些紧扣的怀抱里片刻的暖意,或许……就是真心。
可哪里有什么真心。
断念成空。她将那支金簪仔细塞回褥下,就像先前未发现过它们那样。
也仿佛从未妄想过一分心动。
她在渐明的天光里静坐片刻, 任由思绪沉底。
——要走。
不仅要走,更要全须全尾地走,带上她应得的一切,走出这困局。
许久,她垂下眼眸,看着身侧熟睡的人,一点冰冷的笑意自唇角缓缓浸开——
她是易长决的生引。
那她的性命,便是他最输不起的筹码。
她轻轻拉过被角,重新躺了回去,合上双眼。
只当这一夜,什么都未曾窥破。
衾被依旧暖热,却再也捂不热她骨血里漫上的寒意。那寒意沉甸甸地坠在胸口,清醒、尖锐,像一根钉进肺腑的冰刺,从此提醒着她:往后的每一步,都再容不得一丝多余的妄念。
晨光初透,易长决的手下意识往身旁一探,随即倏然睁眼——
怀里是空的。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明,他看见本该在怀里的人蜷在靠墙的床沿,背脊微弓,扯着被角裹住自己。
易长决长臂一伸,便将人揽了回来,严丝合缝地按进怀中。
赵蛮姜本未睡着,感受到动静,手臂立刻抵在他胸前,隔开距离。她仰起脸,眼底一抹未来得及敛去的恨意,如冰刃般刺向他。
“放开。”
易长决被这眼神扎得眉心微蹙,但只当她仍在为前夜的强迫耿耿于怀。他未松手,反将人箍得更紧,掌心触及她肌肤时却顿了顿。
“身上怎么这样凉。”
赵蛮姜挣了几下,但腰腹却不经意蹭到一处灼热绷紧的轮廓,透过薄薄寝衣抵着她。她身子骤然一僵。
她不动了。
——不能硬碰。要从长计议。
抵在他胸前的手臂,力道一寸一寸地松懈下来。纤长的眼睫缓缓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驯顺的阴影。紧绷的肩线悄然软化,整个人仿佛拔去了利刺,只余一层脆弱的温软。
“……你勒得我难受。”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尾音若有似无地曳出一丝委屈。
易长决没说话,箍在她腰间的臂膀却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赵蛮姜抓着这细微的让步,没有继续挣扎逃离,反而将脸侧了侧,轻轻枕在他肩窝处。这是一个依赖且全不设防的姿态。
“你今日放我出去吧。”她开口得随意,仿佛清晨醒来同枕边人亲昵絮语。
易长决深沉的眸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似在审视她这突如其来的柔顺有几分真意。他并未回答她的诉求,反而低声问:“你想去哪?”
赵蛮姜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胸前寝衣的一点点布料,绕在指尖,“采买点药材。上次给卫旻的药方里,我调了点剂量,有几味要重新挑选。你若不放心……便跟着一起。”
今日封王离开岁都,她料想他不会有空。
易长决的指尖在她微凉的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点细微的松动像是给予猎物的片刻喘息,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可以。”
赵蛮姜心下倏地一松。
他却忽然松了开她,拢了拢散乱的寝衣,背对着她,翻身坐起。单薄的寝衣贴着他宽阔的背脊,勾勒出流畅而蕴含力量的肌理线条。
赵蛮姜的视线凝在他背上,能穿透那层织物,窥见其下那条蜿蜒的、跗在他脊骨之上的生死引线。
“再歇会儿。”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走向屏风。
更衣的细微声响从屏风后传来,伴着恢复了一贯冷清的声音:“我要入宫。你出门的事,崔言会安排。”
赵蛮姜拥被坐起,看着他径直离去的背影,直到门扉轻声合拢,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屋内重归寂静,她立刻掀被起身,迅速梳洗更衣,坐到书案前将出门要用的药材清单与密信一一备好。
出门时崔言已经侯在院外了。经昨日湖心亭那一遭,他显然对赵蛮姜存了十二分的防备。从出门起,他便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只想快点交差,速去速回。
这反倒正中赵蛮姜的下怀——甚至未等她开口多对比几家药坊做遮掩,崔言便径直引路去了上回那家带特殊印记的药坊。
这着实是误打误撞。他只是想着此处上次定过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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