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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盛世小货郎》 3、典当(第2/2页)
老主顾的面子上。
且言扇子收不了,让常霄原样拿回。
常霄自是不肯,按理说衣裳这等东西,只要不是太旧的,半价绝对是有的。
更别提两身衣裳了,曾如意那件一共不曾穿几回,说句九五新都不为过。
“哥儿式样那件,总值个一千五百个钱,我这件是旧了些不假,也不至于连一千钱都不值。”
他让伙计加价,来回磨了好半晌,说定在两贯余五百文。
同他写了条子,当场钱货两讫。
常霄收起扇子,用包袱皮卷起沉甸甸的铜钱系在胸前。
心道以后不出意外,当是不会再踏入质库大门了。
站在街上看了看日头,他差不多是卯时过半出的门,辰时到达草市集,船又行了一个时辰,方至县城。
现在搭船往回走的话,算上进货的时间,勉强能赶在天黑前到家。
如此常霄更不敢耽搁,他护着包袱向码头赶路。
走出不多远,忽而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原主自幼长于县城,旧相识肯定不少,他实在不愿去应对,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不愿在县城久留,也有这个原因在。
故而常霄脚步不停,佯装没听见,不想后面那人也执着得很,且离得近了后,听声音还好像上了些年纪。
常霄没了法子,停下回头看,随即愣住了。
来人居然是个头戴儒巾的中年文士,正是原主所在学塾的盛夫子。
“常霄,果然是你,我就知不曾认错!”
盛夫子也是个实心眼,紧赶慢赶的,停下时还直喘气。
常霄有些不好意思,上前作势搀扶了一下,却被盛夫子甩开。
“我且问你,你是怎么回事,为何接连几日不来学堂,也不曾托人告假!”
又观常霄打扮,大为吃惊。
“你这穿了些什么,与那贩夫走卒无异!简直有辱斯文!”
常霄的嘴角抖了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三言两语解释罢,本不欲再和老夫子多言。
回程路远,可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做。
哪知盛夫子不肯放他走,唉声叹气好半晌,非要他跟着再回一趟学塾。
常霄几番拒绝,甚至搬出曾如意当借口。
“夫子,学生现今住在僻远乡村,若赶不及在天黑前回去,内子恐要担忧。”
“学塾离这里不过几步路,你随我回去,能耽误你多少工夫!”
盛夫子蓄须,生一副横眉,说话时的神态像极了常霄高中时的那个教导主任。
出于对老师的天然畏惧,常霄最终还是低了头,乖乖跟着去了。
他本以为到了地方,少不得要听盛夫子讲一堆又臭又长的大道理,劝他不要放弃学业。
意外的是,盛夫子只是打发了一个书院杂役,去原主上课的课室取回几本书,又在自己的桌上和后面的架子上一顿翻找,凑齐笔墨纸砚四样文房,装进一方木匣子,交给了常霄。
常霄接过,一时喉头微涩。
“这几册书,是你先前存在课室不曾拿回家的,上面有你素日习学的笔记,最是珍贵,岂能舍弃。”
他坐回圈椅中,面对这个往昔在学塾中称不上多出挑的学生,露出几分惋惜。
“今年秋闱,你怕是无心下场,把这几样东西带回去吧,若还有心,记得每天抽出三两时间温书习字,以待来日。万不可因一时困顿,舍了从前的志向。”
说罢,他似乎言尽于此,挥挥手示意常霄离开。
常霄怀抱木匣,心绪起伏,面对夫子深深一揖,方才转身出门。
迈过木槛,走下石阶,再度回望头顶学塾的木匾,常霄猛然觉得眼眶泛热。
他使手背一蹭,赫然蹭下几抹水色。
按理说他与学塾和夫子其人之间全无感情,犯不上这般动容,思来想去,或许是原主意志的残存也未可知。
拍拍木匣,常霄轻叹一声,默然走入不远处喧嚷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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