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小货郎: 4、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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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学塾到码头的路上有处旧货行,门前铺了几张草席,上面堆放着各样旧物,没什么章程,好些人凑在跟前一顿乱翻,遇见合适的就拣出来问价。

    常霄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发现价钱都极便宜。

    实是不便宜也没人要,这些门外的旧货品相都很是下乘,好些称得上破烂,根本比不得屋里那些像样。

    来此捡漏的,穿着打扮也大都很是朴素。

    抱着说不定能淘换到“好东西”的想法,常霄把文房匣子往胳膊下一夹,重新系紧包袱,一头扎进了旧货山里。

    别说,东西还真不少,但是大都不是常霄想要的。

    虽是带回去肯定用得上,却属于可有可无的那个范畴,以他们现下的条件,可有可无就等于不需要。

    两三步开外,两个人正为着一只缺了扇门的破柜儿争吵,两边都说是自己先看中的,扯来伙计断官司。

    常霄不由往那个方向多看两眼,意外发现了一个感兴趣的东西。

    “有劳,这个多少钱?”

    伙计脱不开身,抽空看了一眼,见是个旧的柳编箱笼,这东西他记得,在库房角落里落了大半年灰,便道:“你要的话,五十文拿去。”

    常霄把箱笼单独拎出来,搁到一旁空地上细看。

    箱笼是书生出行用的东西,有一双背带,能像背书包一样背在身后。

    长方形的框架中,最下面是两层抽屉,上面镂空,套一个同等大小的布袋子。

    头顶向前探出一截,可罩油布挡雨遮阳。

    现在上罩的油布破了个大洞,内里的布袋子倒是还在,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他看上这个,自然也不是拿去装书的,而是琢磨着能不能改成个货担子,横竖模样差不多,可比去买个新的划算。

    “这东西买个新的才几个钱,里面的布都破成什么样了,拿回去也要舍了,也就这架子凑合能看。”

    常霄拍拍手上的灰,“三十个钱,卖不卖?”

    “卖不了,这好歹也是个大件儿,三十个钱,你只能去那头淘换两个瓦罐子。”

    伙计一个劲摇头,常霄闻此也不流连,直接就要走。

    这回换成伙计急了,实则这箱笼再卖不出去,与其留着占地方,还不如劈了烧火。

    他“欸”了两声,“郎君,让你五文,四十五文要不要?”

    常霄没回头,只是摆摆手。

    伙计狠狠“啧”了一下,“罢了罢了,四十文!再少不了一个子儿了!”

    常霄去而复返,却道:“你我各让一步,三十五文如何?我也多一个子儿没有,不卖我就走了。”

    伙计“啧”声更响。

    结局是常霄数了三十五文,拎走心仪的箱笼。

    也就是他没有柳编的手艺,不然断不会让别人赚去这个钱。

    找了个角落拍拍灰,常霄把盛夫子给的匣子小心放进去,装钱的包袱依旧贴身背着,行至码头。

    “小兄弟,船去马桥吗?”

    “去,几个人?”

    “就我一个。”

    常霄递出十文钱,不料守船的年轻小子却道:“不成不成,你背了箱笼嘞,多交五文来。”

    常霄倒是忘了这层,企图分辨。

    “我单一个箱笼不占多少地方,如何和他们挑担的一个价?”

    那些个扛货上船的,光瓜菜就几十斤。

    “规矩就是这么定的,交不起钱就别坐。”

    小子硬气得很,一脸不耐。

    后面的人催得急,常霄不得不多给五文钱。

    如此一来,坐船就花去二十五文,来时路上听闻粟米十文一升,路费居然值两升半的粟米,够吃好几天的。

    他从来不是个抠门的人,现今生活所迫,也是不得不将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兀自感叹了好一阵。

    回程的船似乎比去时的颠簸,也更慢,大概是顺风和逆风的区别。

    重新踏上陆地时常霄长出口气,拿着葫芦,又去找眼熟的茶摊买茶水。

    但这次不单是喝水,还一并打听消息。

    “大娘,我是外乡来投奔亲戚的,对这处不熟,家里缺东少西的,想向您打听打听去何处买东西便宜。”

    卖茶的老妇闲着也是闲着,问他缺什么,听了半天,发现是什么都缺,连把菜刀都没有。

    她指点道:“买菜刀可去赵家铁作,他家是一对儿父子打铁,开了好些年嘞,我家有一把,用了小十年了,磨一磨还是光得很!”

    常霄应下,又听老妇讲其余的零儿八碎该怎么买才最划算。

    得知有些只有铺里有卖,有些则可以往散摊上细瞧瞧,货比三家,择个差不离的便是。

    马桥草市说是大集,其实和个小型镇子也差不多了,除却聚在一处摆摊的,按照菜市、鱼市、肉市、活禽市、牲口市等划分的生鲜之外,另有沿街叫卖的各样手艺人、经营吃食的、以及不少守铺面的坐贾。

    不过铺面都盖得窄小,且不是家家都有招牌,远比不得县城那些前店后屋的敞亮,还显得乱糟糟的。

    常霄喝饱了茶水,开始按着心中列出的章程,依样进货。

    先往铁作铺子去,要了大小号的精铁针各五十根、顶针五枚。

    他言明自己货郎的身份,讨了个好价,不过因为拿货的量少,价要不得太低的,只能说勉强有得赚。

    像是铁针,无论缝衣针还是绣花针,一般都是卖两文到三文一根的,进价呢,缝衣针是一文一根,绣花针是三文两根。

    因绣花针更细,做起来更麻烦。

    时下民间铁器无非两种,一种粗铁,一种精铁,农具多用前者,小而精细的东西多用后者。

    不过纵然是精铁的铁针,也完全无法和现代的精钢相比,硬度不够,容易弯折生锈。

    所以铁针既是必不可少的日用物,同时又是消耗品,多进些完全卖得出。

    生铁官营,铁价几十文一斤,还要加上铁匠的工钱。

    或者说,铁本身远不如铁匠的手艺值钱。

    若说铁针的价格尚还可以,换成菜刀,常霄就有点买不起了,随便拿一把普普通通的,不到一斤沉,要价二百个钱。

    铁锅更是奢侈品,一口乡下常见的大铁锅,一贯钱都买不到。

    他看了半天菜刀,还是放回去了。

    暂且用手折一折菜叶子,也不是不能做饭。

    顺便和守店的铁匠娘子套近乎,言明将来长期拿货的话,等他来买菜刀和铁锅的时候给个好价,铁匠娘子欣然答应。

    于是常霄与她结账,铁针一百二十五文,顶针三文一个,共是五个,加在一起是一百四十文。

    往箱笼里放进自己的第一批货,小小一包,压根不占地方。

    出来后常霄又往绒线铺,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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