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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重回与冷面夫君和离时》 100-109(第13/16页)
到他们第二日上朝时才知道,于是惹众人联翩浮想,林世子此刻出京究竟为何?
就连面圣这头等大事,也是由今年新进的一个举子替代他去,那举子好似姓江……——
林姝妤行医不过几月,忽然见了这样多血,只觉眼晕心堵。
眼面前那伤口一翻动,见的不是筋肉便是骨,她只觉呼吸若重上一分,她拿着剪子的手便抖动一下。
姑娘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往下落,她抬袖慌忙擦干,却又猛地在自己皮薄的手腕上狠咬了一口,痛感刺激大脑,她的意识才逐渐清醒,又继续垂头包扎起来。
入了夜,绍灵带人在周边巡逻值守,已过亥时,他身心疲惫地回来,却见林姝妤还瞪大着一双眼空望,怀中紧紧抱着顾如栩,他心中不禁又气又酸楚。
这群天杀的王八蛋,若是能叫他当面逮着,定要将他们的肉片下来喂狗。
"夫人,您休息会儿吧,这样身体撑不住。"绍灵对着林姝妤恭敬说话,却不直视她的眼睛。
林姝妤艰难地点了下头,涩声道:"你们辛苦了。"
说罢,她又眼神空空地继续坐着,只是环着顾如栩的手更紧了些。
顾如栩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定要将那帮人撕碎了喂狗。
夜半,林姝妤终于体力不支,意识昏沉地睡过去。
眼前却恍然出现支离破碎的画面:血色与黄沙杂糅成一片,将天空晕染成灰败的颜色,像是地狱的厉鬼要吸干生灵的精气,将世间化作一片腐朽。
她从梦境中捕捉到一些熟悉的场景——有一眼看不到头的长廊,被冷雨浸着的、高耸林立的朱墙,精致却荒芜的大殿,穿戴着朱红或苍蓝官袍正交头接耳的文人,最醒目的,是一道形如修竹、身披铁甲的背影。
鲜血顺着他握剑的手流下,像是在泛着银光的剑身上辟出了条红色的河,像是要将这金銮殿的虚伪假面全部撕下。
“顾如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未经命令私自带兵入京,妄朕此前对你百般信任!”
“逆贼,乖乖束手就擒,还可留你一道全尸。”
“真没看出,他还有这样的野心!”
身披金甲的太子毫不留情地以长剑贯穿了他的琵琶骨,喷涌出的血便如他此时的眼一般冷而无情,覆着长刺的铁索像拧麻花一般将那人身骨束住,铁片在他伤痕累累的脊背上烙下怵目惊心的血点子。
刀锋对准了他布满了青筋的颈,刀身映亮了大殿上各色虚伪、凶恶的嘴脸。
那人却不发一声,倏然抬头,却见他那漆墨般的眼瞳,像是城墙上燃起的烽火,滚而赤亮,像大漠荒原的天空里流淌的星河,绵而不屈。
“不要——”
林姝妤哭着从梦中醒来,下意识一摸怀里,菩提珠子的撞击声脆极——见脸色苍白的顾如栩还面目安然,是睡着的状态,她捂着脸呜咽好一阵,才敢低头试探,发现男人的呼吸相较傍晚时的急促,已平稳了许多。
她终于松了口气,坐着发呆愣了好一会儿,她方才梦里瞧见的,是前世么?还是她幻想出来的画面。
如若当真是前世,她欠他了,这辈子又怎能还清?
林姝妤在他唇上轻轻落吻,突然发现脚边多了个包袱,抓过来打开一瞧,却见是满满当当的药材,她仔细分辨一番,发现这其中以止血药为多。
林姝妤下意识往城楼上方向一瞧,却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滴溜着一双圆眼好奇地看着她。
"小姑娘,这是你的吗?"林姝妤用力滚动了下喉头,眼神晶亮。
那小姑娘点点头:"夫人好!是我娘让我给送来的,她让我找城门外的将军夫人,让我将药物送给你,还让我说,姜大夫出不了门,只能由我们送来啦。"
浓郁的夜色里,林姝妤眼光闪动了下,她望见昏暗火光下小姑娘黝黑却善意的脸
,轻轻吸了下鼻子,郑重道:"谢谢。"
接下来的三日,这样的事还发生了许多次,有时发生在天亮以前,大多时间是入了夜,皆是城门内的百姓纷纷从城楼上丢些东西下来。有时是一些止血药,有时是一些囊饼,还有的是软布、枕头之类的保暖物,好的时候,还会有滋补药物扔下来。
城墙上常常挤满了人,他们好奇或同情地望着城墙下的陌生面孔,早已将他们刚进城时对这群人的反感与厌恶抛之脑后。
他们也会受伤,他们的命在死神面前也不值一文。
对于”城门投食”的情况,城楼上守职的士兵似已见怪不怪,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去了。
依靠着这些时不时投来的物资,城门外的伤员勉强得到了修养,就连受伤最重的宁流,也醒来了一次,虽清醒时间并不长,但在药物滋补下,他的身体机能却在慢慢恢复,算是好消息。
入了夜,林姝妤依惯例给顾如栩喂药,该是长坪沟打那一仗太累的缘故,他此间一直昏睡,期间一次也没有醒来过。若非林姝妤仔细把过他脉,确认他脉象平稳、并无危险,她真要以为他是中了毒。
林姝妤将一勺药汁吹凉,掰开他的嘴唇,试图将勺子塞进去,可却怎么也撬不开他的牙关。
她急得汗都出来了,不禁骂了一句:"混账东西,睡着了也折腾我。"说着,眼泪却不自觉掉下来,她在他胸膛前趴了会儿,小声道:"快醒来好不好。"
“夫君。”
她喊完,又利落地将眼泪擦净,看向那碗乌黑的药汁,终究作下了决定,索性将药含在自己嘴里,然后俯身靠近顾如栩的胸膛,唇瓣与他相贴,强行将药汁渡入他的口中。
如此重复许多次,约莫半个时辰才喂完半碗药,凉风轻轻吹过,林姝妤额角却已被汗浸湿,整张脸红得不像话。
城楼上看戏的小孩在嘻嘻哈哈笑,又将新的包袱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扔。
林姝妤羞愤地闭了闭眼,狠狠掐了顾如栩胳膊一把,这才俯身继续给他喂药。
药碗终于见了底,林姝妤将最后含着的一口以舌尖轻轻点入男人的牙关,确认这一口也一滴不落地滑进他的喉咙,她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声,刚要起身,耳畔却响起低沉微哑的嗓音:"夫人,趁我睡熟时,便是这样轻薄我的?"
林姝妤身体僵硬在原处,眼泪却直直从眼眶里流出,如同泄了洪的水闸:"你、你……"
她嘴唇抖了半天,却最终重重地将脸贴在他胸口的位置,仿佛想要确认他的心跳仍是与从前一般的强健有力。
顾如栩猛得起身,在她唇上快速亲了一口,随即一脸痞笑地看着她,身侧的手将她拳头翻在手心下。
"混账,顾如栩你这个混账!"林姝妤将鼻涕眼泪齐齐蹭在他胸前,此刻也顾不得城楼上孩童笑话,周遭还有一大群顾如栩的部将在观望,她只想狠狠地发泄一通,将这两日来的担心和无助尽数发泄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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