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承的寡父(女尊): 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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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他现在只想回到那个先前他无比厌恶的家。

    七年前,松家获罪,满门抄斩。

    陛下仁慈,未满十五岁的女娘和儿郎便充为奴仆,其余人等抄家流放。

    他还记得母亲和父亲被官兵押走,看着他长大的母亲同僚也变得陌生,不顾他的求情,狠狠甩开了他,头撞在花盆上很痛。

    松吟看着母父被带走,无能为力,就这样昏死过去,等他醒来,人已经到了人伢子手中了。

    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容貌太盛只会为他带来灾祸。

    松吟每日都把脸涂得脏脏的,装作有顽疾的样子,日日受人伢子的磋磨。

    由于身体太弱,他抢不到粮食,日日如此,一碗清到见底的米汤,会被其他奴仆抢走。

    “罪仆,通敌叛国,呸!”

    “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挨打的滋味儿怎么样啊小少爷?”

    吃不饱也是要干活的,寒冬腊月,他赤手劈柴,手被冻开裂了,血粘在木柴上,但他似觉不痛,静静在寒风里看着屋内火舌舔食着他的血花。

    在井边累晕就被泼冷水提神,自此身子落下病根。

    松吟空空地吞咽,一大滴眼泪掉在怀中的包子上。

    如果不是在老秀才家待了七年,他可能早就死掉了。

    老秀才专注科举,并且敬重松家昔日风骨,只要他抄书,没有做逾矩之事,算是养了他七年,后来老秀才病逝,他被老秀才的侄女再次转卖,兜兜转转保住了清白,得以做闻家的冲喜郎君。

    闻叙宁抚了抚他的发顶,温声安抚:“是我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吗,抱歉,那我们不说这些了……”

    “不,”松吟飞快地擦了一下眼泪,“是我失态了,我只是,很害怕。”

    他听到闻叙宁用很温柔的声音问:“害怕什么呢?”

    害怕什么……

    害怕闻叙宁看到了繁华京城嫌弃他,害怕她彻底远去,害怕吃人的京城再度把她们吞噬掉。

    但松吟抿了抿唇,噙着眼泪笑了一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叙宁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闻叙宁很喜欢他的头发,发尾是凉凉的,头顶蓬松而温热,手感很好,还有温暖的香气,像在摸小猫小狗。

    于是她又揉了揉松吟的头:“很难过是可以哭出来的,我不会笑话你,还会给你备好帕子,要哭吗?”

    她其实挺喜欢看男人哭的。

    松吟漂亮,要哭不哭的时候,眼尾那块薄薄的肌肤会变得绯红,睫毛根部也会湿润,美人垂泪,看上去就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哭起来只会更惹人怜惜。

    松吟的鼻头愈发酸涩:“我不要哭……你买帕子了?”

    “嗯,小爹不是说给我绣花吗,用帕子抵束脩,不记得了吗?”闻叙宁从怀里拿出那方帕子,是白底的。

    媒公走时留下的几张画像还好好落在桌子上,没有被风吹走。

    闻叙宁没有注意到,松吟看着她进屋,捏着画像的指腹因为用力泛了白,柔软劣质的纸张被按压出了小坑,他把画揣进了袖口,若无其事地去熬粥。

    白米粥咕嘟嘟被煮的浓稠,日子好起来了这句话在此刻有了实感。

    温暖的新衣服,许多白米和肉,还有,对他很好很好的闻叙宁。

    日子真的好起来了,而这样的好日子,都是叙宁带给他的。

    如果闻叙宁不要他,他真的会死掉。

    他盛出三碗粥,看向在一旁忙活的闻叙宁。

    “对了,那天你也听说了,母亲没几天日子可活了。”心意相通一般,闻叙宁忽而转身看着他,“你还年轻,成为鳏夫不方便,好在你和她没什么感情,不如趁早公布这个消息,你也好恢复自由身再嫁。”

    他给粥吹凉的动作停下,像是没明白她的话:“为什么?”

    “鳏夫要为妻主守孝三年不能嫁娶,你想改嫁就难了。”闻叙宁看他照例去盛出最后的米粥,“粥不用喂了,你最近吃的很少,没必要刻意节省粮食,把这碗粥喝了吧,别浪费。”

    松吟没想到她已经安排好这些事,并切断了他年迈妻主的餐饭。

    改嫁,为什么要把他往外推。

    这样冰冷的话让他感到错愕。

    松吟极力控制端着碗的手,一字一顿:“我不改嫁。”

    “嗯?”闻叙宁看向他。

    松吟固执地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让她不满意了,这不是闻叙宁第一次提起,到底为什么,是嫌弃他吗,因为他不够漂亮、不够俊美吗,他已经足够努力了,一切都争取做到最好,生怕叙宁哪里不满意,为什么还是要将他往外推。

    回应他的,是闻叙宁的沉默。

    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松吟说话如此铿锵有力,第一次被他明确的拒绝,这种感觉还挺,有趣?

    先前她只当这人没脾气,可看他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模样,难道做鳏夫是什么好事吗?

    她可没注意到这里有什么利于鳏夫的律法,要是做鳏夫那么好,那大家都争着抢着来做,姜朝会多多少大郎吃药的情节,

    男子地位低下,从来都是鳏夫门前是非多。

    许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松吟露出颓然的模样:“叙宁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副要被抛弃的模样。

    “你愿意做鳏夫?”闻叙宁不理解。

    “我不、我愿意。”松吟立刻改了口,他只求自己做对了选项,能被她留下。

    留在闻叙宁身边,他什么都愿意的。

    为了加强这句话的可信度一般,他抬起眼睛,与她对视,想要她能看到自己的诚意和决心。

    “奇怪的想法,你要做鳏夫?这有什么好的,”闻叙宁还是不赞成,她补充之前的提议,“嫁一个疼你的妻主,我给你出嫁妆,保证风风光光,没人会瞧不起你,只会羡慕你。”

    “也不用担心没有靠山,我来做你的娘家,要是新婚妻主哪里叫你不满,你同我说,我来出面。”

    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也眼睁睁看着松吟宛如霜打的茄子,脸色惨白地蔫了下去。

    闻叙宁还是决定问问他,对再嫁这件事不满意的点在哪,毕竟这对他来说,可是跳出火坑的唯一机会:“……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松吟脸上的表情逐渐由茫然,慌乱,转为了麻木。

    是了,他还抱着闻母死后,闻叙宁带他去镇上过一辈子的春秋大梦,却不想想,他这样的身份怎么配跟闻叙宁走。

    罪仆、鳏夫、小爹,没有一样,能让他在闻叙宁面前挺直脊梁。

    她非池中鱼,这样的人注定不会留在此等小地方。

    可他不能没有闻叙宁,松吟胆子那么小,他甚至不敢设想没有闻叙宁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怎样做才能让她心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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