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她是臣妻: 8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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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子的沈大人你,岂不也是戴罪之身。”

    虽然沈沉英是罪人之子的事情早已摆在明面上了,但胡太后显然破罐破摔,撕破脸也要拉一个沈沉英下水。

    “臣何时有说自己无罪了?”沈沉英满不在乎地笑了,“臣的母亲做下这等错事,理应受到惩罚,但她人已经死了,死在太后娘娘您的手里了!”

    她站起来,朝着胡太后的方向走去,眼神冰冷:“太后娘娘的手里还攥着我娘的命呢。”

    说完,众人震惊地朝她们看去,但沈沉英最终还是没有把所有话都公然说出来,说到最后一句时,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我本来就是打算要和你一起死的。”

    这句话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入她耳朵中间,却激起心中千层浪。

    胡太后突然笑了,笑得极其激动,像一个疯子一样,指着她发抖,那含泪又猩红的目光好像在质问她:徐穆到底是你什么人,竟然值得你做到这个份上!

    沈沉英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看向一旁的卞白。

    也就在这一刻,胡太后幡然醒悟,摇头苦笑。

    果真是情爱误人。

    “母后,这一切都摆在眼前,您还有何要说的。”皇帝开口道。

    但胡太后只是回道:“我认。”

    随着这一声认罪,不知道是不是沈沉英的错觉,她竟然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雀跃。

    死到临头了,她到底在开心什么?

    胡太后任由那些人将她带走,她又一次看向皇帝,那是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和自己相处得最久的人。

    她觉得很神奇,自己居然还能记得当初那个小小的孩子怯生生地牵起自己的手,喊自己母后的模样。

    她也告诉自己,多一个孩子,当猫儿养着便是,可养猫儿跟养孩子,到底不同。猫儿是逗乐的工具,孩子不是,孩子会哭会闹,还会朝她撒娇,向她讨要点心吃,还会背着她偷偷和太监斗蛐蛐。

    可当他被其他小皇子欺负时,被皇帝忽视时,却又默不作声,不敢叫她知道,怕她担心,怕她……

    不要他。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无儿无女,却让她当了一次母亲,只是叫她母亲的孩子慢慢长大,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有了自己的心思,也不再容忍她过多的接触朝政。

    这一瞬间的难过,她竟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野心作祟,还是孩子的冷漠刺痛了自己。

    ……

    胡太后被幽禁了。

    沈沉英因为身份存疑,也被带入刑部问话。

    她将杜悦如何逃到徐州,如何隐姓埋名成为一个乐妓,如何成了沈茂的外室,如何生下了她,最后又被记在主母王若清底下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招认。

    她也承认自己故意隐瞒此事,入朝为官,暗中彻查徐穆一案。

    刑部的大人问她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瞬,只是道:“为了洗清母亲的罪孽,她一直都很后悔,后悔害了徐大人一家,所以我替她赎罪。”

    她这么冠冕堂皇地说着,心里却不停地唾弃着自己。

    当初替兄入仕,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分明是为了替母亲报仇,未曾想过还和徐穆有所牵扯。

    问完相关事宜后,她也被送入大狱之中,就像上次被诬陷贪墨了祭台修建的钱财一样,凄清又落魄。

    而牢狱之外,还有一个日日都来看望她的人。

    他们不曾相见,只是隔着厚厚的墙,发着呆。

    皇帝有意隔绝二人相见,沈沉英自己也无颜面对他。

    某日深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徐州故乡。

    她身着粗布衣衫,手里拿着一个框子,挽起袖子采着茶,采着采着天色就暗了下来。她把采好的茶叶拿去给茶商,和茶商叫价,最后换了几串铜板,乐呵呵买了几刀肉回家。

    正当她在思考要怎么做这块肉时,耳边出现了两个声音。

    男人说:“娘子做的粉蒸肉不错,和上京醉仙楼有的一比,不如就粉蒸肉吧。”

    孩子说:“我要吃娘亲做的红烧肉,色泽红润,鲜香可口,一块肉能下好几口米饭呢!”

    她将肉丢在桌面,笑道:“你们就等着吃对吧,怎么没有人给我做呢?”

    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的,可谁知道她越说越委屈了起来,最后竟然演变成了质问。

    “你们父子俩就可劲儿磋磨我吧,真是我前世的冤家!”

    见她不高兴了,男人将她搂在怀里认错,孩子则抱着她的膝头,用软软的小脸蛋蹭着她,甜甜地喊娘亲。

    哄的她开心了,这才停下了唠叨。

    最后男人笑着把那几刀肉拿去厨房处理,她则享受着儿子给自己锤锤酸软的腿脚,得意地着看话本子。

    这场梦她做了很久,久到都快要以为是真的了,久到她不愿意醒过来,恨不得就这样活在梦里。

    可第二天清晨醒来,微微睁开眼才发现,面前只有黑灰的墙壁,冰冷的囚笼,还有一件……

    温暖的狐裘。

    狐裘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她下意识看向外面。

    没有人。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胡太后的罪行被一一查清,苏闫也承认了他们之间的狼狈为奸。

    所有涉事的官员都被一一查获,关于当年徐穆的冤案,终于在这一刻被平反了。

    皇帝为了补偿徐穆,将当年还幸存的徐家人都召入上京,为他们安排了住处和钱财,还为徐穆修筑了坟塚,供徐家后人祭拜。

    可弥补终究只是弥补,那位忠君为民的好官永远死在了那个被人唾骂的午后。

    在此期间,卞白多次想向皇帝求情,从轻处置沈沉英,但皇帝一直没有见他,更不愿提及此事。

    实在被堵得没办法了,这才召他入宫,与他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

    “陛下,此事不能怪罪沈大人。”卞白直言道,“她是为了揭露胡太后和苏闫的阴谋,才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局面的。”

    “但她是杜悦之子。”皇帝蹙眉道,“杜悦帮助胡太后销赃,陷害朝中官员,就算没有被太后灭口,其罪行也足以让她死好几次了。”

    “更何况她的这个本不应该出生于世的人呢?”

    “卞白,你不要忘了,若不是她娘,你的父亲当初怎么会死得那么冤?”

    “你不恨她,竟然还替她求情?”

    闻言,卞白的心又冷了好几分,他压制住内心的愤怒,道:“可若是没有她,陛下如何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扳倒胡太后和苏闫呢。”

    “杜悦所作所为,与她何干。”

    这话把皇帝逗笑了,他指着他,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

    “卞白,朕以为你不会是那种耽于情爱的人。”他走到他面前盯着他,“怎么?当初两个人在大殿之上假意互诉衷肠竟然成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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