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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画麟阁上》 7、第 7 章(第2/3页)
不到时候,你——”
房遂宁话说了一半,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泊舟顺着房遂宁的目光,只见不远处岸堤上一队人马装束整齐,正朝他们所在的码头而来。
领头的是房府管家房衡,他独自走上前,到房遂宁面前站定了,恭声道:“郎君,老奴来请您回府。”
“谁告诉你们我在这儿的?”
房衡不答,目光下意识飘了一下。
房遂宁冷冷转眸,熊坤被他眼神扫到,登时头皮发麻:“老、老大……我也没办法,是尚书大人他问——”
他点点头,伸手按在熊坤肩头:“好样的,提举大人。”
熊坤苦着脸,转头看向泊舟试图寻求支撑,后者移开视线,以免主子的怒火伤及无辜。
房衡身后跟着的几个家丁不着痕迹地散开来,俨然一副要捉人的架势。
“我还有事,结束了便回。”
房遂宁说完便要绕开,却被房衡伸出手臂拦住了。
“老爷在家里找人,见您数日不回,大发雷霆,让我们必得把您带回去!——泊舟,你一直跟着少郎君,他大婚在即,怎么不劝劝??”
泊舟如同聋了一般没有反应。房衡只能使了个眼神,几个家丁包抄上来,将房遂宁围在垓心。
房遂宁冰冷的视线自上而下缓缓垂落——方才围上来的一名家丁急切了些,竟伸手扒住了他的袖管。
“你们要做什么?押我回去么?”
他语速极缓,眸中冷光却似一把快刀。
少郎君从来不让人近身,何况如此冒犯?那家丁是房衡远方外甥,眼看难逃一劫,房衡咬咬牙,一巴掌甩在外甥脸上,啐道:“作死的杀才!滚远些!!”
这一巴掌动静不小,那家丁半边脸登时红了,捂着脸退开老远。
“管家虚张声势的本事果然高超。”房遂宁冷笑。
房衡头皮发麻,他知道少郎君眼神毒辣,不是好糊弄的——那一巴掌虽然看上去厉害,实则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道。
他哀求道:“郎君息怒!实在是没办法了,您今晚若是不跟我们回去,我们也回不去的……求郎君别为难老奴啊!”
房遂宁下颌绷得愈紧,眉宇间蓄着怒火,冠玉一般的面孔犹如冰霜笼罩。
“滚。”
房衡忙将手一挥,家丁们走到码头边沿,分开两列,给房遂宁让了一条道出来。
房遂宁微微侧头,看向熊坤方向。后者方才吃了瓜落,心里正忐忑,见状急忙上前。
“蹲守象犀街,有任何异动,都来报我。”
熊坤心神一凛:“是。”
码头悬着的灯笼被风吹动,一簇火光在房遂宁深色的眸子里晃动,他冷冷睨着熊坤:“若这点事还办不好,你也不用再来刑部报道了。”
“属下明白。”熊坤低声应道。
泊舟落在最后一个,走下码头台阶时被熊坤扯住衣袖:“大人他怎么不罚我……不会生我的气吧?”
“熊提举厉害啊……”泊舟只撇了撇嘴。
熊坤看一眼房遂宁远去的身影,苦着脸道:“兄弟,我也是没办法啊!尚书大人亲自询问,我怎敢不说?你、你帮我在大人面前解释解释……”
泊舟不为所动:“主子的脾气你不知道么?他最恨自己人出卖,你这不是自触杖藜么!”
“出卖?我没有啊!我怎么会出卖大人呢?!尚书大人他也是受左相所托,大人的长辈,又是咱们顶头上司,我怎么敢违逆啊……”熊坤急得几乎口吐白沫,“再说了,大人大婚在即,家里这不也是担心嘛……”
“哎呀好了熊提举!别在这磨叽了,大人的婚事是你操心的么??”
眼看主子在前面越走越远,泊舟被他揪着没办法,一甩袖子,“主子还肯交事情给你办,就不算对你定谳了。只要把他交代的事办漂亮了,否则你说再多也没用!”
熊坤被他点通这一层,立时如释重负:“是、是……兄弟你说得对!让大人放心,熊坤定不辱使命!!”
房府为接郎君回家,甚至专门驾了马车来,四辆高头大马拉着丞相府锦缎宝顶的马车停在访仙阙门前,十分惹眼。
房遂宁见这架势,哼笑一声,越过马车径直上了自己的马。房衡无奈,只能带着人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好在郎君但是没再使性子,穿过万祀大街,便打马进了隆兴坊。
泊舟见后面人跟得不紧,上前一步道:“主子,您为何这么盯着那卢祭酒不放?”
象犀街是卢序槐的别院所在,方才房遂宁的命令,便是要重点关注卢。
房遂宁目视前方,压低声音:“你可记得,一个月前查办‘恶钱’案之时,户部账目中那笔去向可疑的银钱?”
“记得……所以,那银钱源头在卢祭酒的头上?”泊舟后知后觉,“——对啊,卢序槐频频流连欢场,颇为青睐的便是歌伎夜来,流水价的银钱都花在了她身上。国子监祭酒一年的俸禄不过禄米四百石,哪来的本事为鸣珂曲的花魁一掷千金的……”
房遂宁沉眉不语。
泊舟打量他神色,知道主子这阵子心中一直憋着股气。
案件正查到关键处被圣上叫停,但房遂宁并没有放弃,为免打草惊蛇,他没有直接去查那卢序槐,而是暗中盯着那叫夜来的歌伎。他们带着人在夜来的别院附近蹲守数日,趁她某日出行,潜了进去。
正一无所获时,房遂宁发现了佛龛上供着的一尊造型别致的菩萨像。他听出菩萨腹内中空,隐隐有异响。于是从那菩萨腹中,取出了一只巴掌大的木盒。
那木盒处处透着古怪,还有股幽幽的奇香,房遂宁心知有异,并未当场打开。
“主子,那盒子里装的便是灵肌丸?您将灵肌丸带去了别院?”
房遂宁蹙眉。
那夜房遂宁在画麟阁中研究那木盒,他知道那盒子有异,动作原本十分小心,正对着烛火细细端详,忽听得有女人出声,一分心,不慎按动了那盒子上的开关。虎口微痛,才察觉一根竹刺扎进手里。
后面的记忆,便十分模糊了……
“——那‘灵肌丸’的解药,您到底从哪里得来的?”
“没有什么解药。”
“那您怎会……?”泊舟疑惑着回忆,“那夜,属下在麟趾山脚的馆驿等着主子一道回城,天尚未亮,您便下了山……”
他记得,房遂宁让他迅速召集人马,回程沿途搜查有无可疑人物。那时他还微觉奇怪,那个时辰皇城已经宵禁,无通行禁令者难以擅自行动,哪里来的可疑人物。
那一整日,房遂宁的状态都有些奇怪。现在想来,或许便是因为中过毒的缘故。
泊舟感叹:“多亏是主子从小修道,定力不一般!那么厉害的药物,若是寻常人,怎能抵受得住?”
房遂宁眸光微动,半晌道:“最近别院附近,有无见过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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