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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将北》 6、第六章:小破孩子(第2/2页)
喷在他的耳畔,好似被这天气染上几分湿淋淋的冷气,水鬼一般附骨缠身,“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活过这个十年。”
这可怕的瓷人揽着他,眯起眼睛笑了,可笑意怎么也透不到眼底。
岳旬就这么被温杳拖着,踉踉跄跄上了马车。
他必须得想个法子逃跑。
岳旬抱紧了手中的雁翎刀,还是像来时一样,跨坐在马车帘子外。
风吹得脸再冷,他也好几个晚上没睡过整觉了。一坐下来,两个眼皮都打架。可他根本不敢闭上眼睛——温杳没带几个人出来,就一个赶车的车夫并两个随从,他要是这会儿跳车下去……
如果他没有带其他人,那自己还是有机会逃跑的。
正当他飞快在脑子里盘算着路线,忽然听见有人叫他:“旬哥儿。”
岳旬立即吓了一个激灵,这个声音,只能是坐在车中的温杳。
果然,待他回头看去,温杳已经掀开了帘子的一角,盯着他瞧。车内昏暗,他整张脸都隐没在那片阴影里,唯独留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里面沉默着一些,他读不懂的陈年辛密。
看得岳旬有点恍惚。
他分明没有说话,可岳旬却读出了他的意思。岳旬抱着怀里的刀,低头掀帘子进去了。
不知道瓷人叫他进来是做什么,也不说话,也不吩咐。马车晃荡,温杳就只顾着靠在车的内壁上,环抱着双臂,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遭不住了。
这马车四面八方都捂得严严实实,几乎透不进光来,晃荡了一阵,岳旬才适应车里的亮度,看清了眼前人。
他闭着眼睛,毫无保留在自己面前裸露出脆弱的颈子。哪怕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也只是肉体凡胎,并非什么刀枪不入的仙人。这样的脖颈子若是一刀捅进去划开,鲜血只怕能溅自己一脸。
岳旬呼吸急促起来,抱紧了自己手里的雁翎刀。
一刀。
只要一刀。
他就能大仇得报、死而无憾了。
管他什么身生前身后名!
岳旬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已经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手汗滑溜溜的,让他几乎要握不住刀柄了。
他捏着刀柄,冰凉的雁翎刀在黑暗中闪出一点莫测的寒光。
然后寒光上映照出了温杳琥珀色的瞳仁。
“咣当”一声,刀掉了下去。
温杳睁开眼睛,赏脸看了他一眼。
眼尾有些红。
是熬过大夜的样子。
他轻飘飘凑上来,伸手一揽就把人揽到了身侧。岳旬的后背几乎要贴着他的前胸,让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上黏腻的冷汗。
“哟,旬哥儿。”温杳抬手将他耳畔蓬乱的发丝捋到耳后,亲昵地笑了,“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这么紧张?”
岳旬紧绷绷的,干巴巴蹦出两个字来:“不敢。”
“哦,是吗?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温杳再次凑到了岳旬的耳边,岳旬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廓,心脏更加猛烈地跳动起来,几乎从腔子里蹦出来。
他险些要被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吵得震耳欲聋。
温杳揽着他,声线温柔,近乎耳鬓厮磨时的私语:“那你心怎么跳得这么快?”
岳旬当场僵硬成了一根顶天立地的人棍。
“噗。”温杳把手搁在下巴上,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丢开了岳旬的肩膀,“你这个样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什么样子?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温杳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所以他不在乎。
自己拼上性命的事情,他只觉得可怜可爱、甚至好笑。
岳旬低下头,落在车内地板上的雁翎刀黑漆漆的,露不出一点方才的寒光。
谁知道温杳越笑越厉害,几乎要忍不住、停不下。忍了半晌,憋得整个胸腔都在抖动:“小破孩子。”
太可怕了。
岳旬巨大的心跳声不停歇地自内而外在他耳边吵闹,把他浑身上下的血源源不断往头顶泵上去,他开始觉得脸上发烧。
好在车内昏暗,应当看不清楚。
真是太可怕了。
他必须要尽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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