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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蛾儿雪柳》 60-70(第10/16页)
马羊个个膘肥体壮,完全自给自足,不缺吃喝,他们定要南下牧马,寻衅大汤,原本几番小摩擦,大汤看在眼底,暗忍过去,毕竟起兵讨伐牵一发而动全身,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人愿意打仗。
但北虏人眼见着大汤唾面自干,似是不把自己的挑衅当作一回事,他们的行事愈发大胆,简直毫无顾忌,公然地便在大汤的土地上劫掠百姓,掳回北虏为奴。
此举实在触犯了大汤逆鳞,摄政王协理国政,于含元殿与太极殿合议之后,还是决意先杀北虏一场。
对了,这位殿下从前是行伍出身,杀伐果决,战无败绩,只是在北虏人眼底是个“死人”了,他们到底是忘了神祉带给他们的苦头了,还记得数年前,神字战旗高扬于烈日长风中,逼得长毛人成日唱歌,欲语泪先流,边打边撤。
朝廷无大将可用,除了摄政王殿下本人一身虎胆,能拿下长毛人的悍将实在屈指可数。
因此摄政王殿下便亲征北漠去也,迄今已有一年有余。上月传回消息,北虏的朝廷被摄政王搅了个天翻地覆,败走北海,野无疑寇。
更为解气的是,在北虏长毛人北边闹事的时候,多罗蟊贼也在西疆蠢蠢欲动,大抵是在观望,一旦北虏讨到了便宜,它立马便也要跳出来分一杯羹,刮走大汤西陲的一片脂膏去。摄政王这一大获全胜,直接堵死了多罗的狼子野心。
此次班师回朝之后,相信摄政王殿下在朝在野,都更得人心了。原本便已是权倾朝野摄政监国的亲王,小圣上再一不济,摄政王即位近乎可说是板上钉钉之事。
神祉就快要回来了。杭忱音也早已得到了确切消息,约莫就在十日之后,王师入城。
这一年多来,他往回寄的家书不少,每一封杭忱音都在阅览过之后妥善珍存,她也曾向他寄过几封回信。毕竟烽火连天,家书抵万金,不确定能否寄到他手里,大多都流失了,所以她写得不多。
每回他送来书信,都是介绍他的战况,别看前头说得多么凶险云云,最终都附着了一个他大获全胜的结局,末了,在缀上一句“思卿万千”。
十四句“思卿万千”,对应他走后的十四个月。
杭忱音仍居住于弘恩殿,这日是冬至,她得母亲相邀,回杭氏小聚。
席面上大家各自维持着体面,虽不热闹,但也不至于冷清,举匏樽、碰杯盏,相交尽欢。
筵散后,杭忱音随父母到偏厅叙话。
鱼玄幽与她说了几句,便望着她的肚子,“阿音,你年纪也已不小了,该是打算要子嗣了。”
杭忱音原本便觉得有些奇怪,今日晚宴上,叔父与婶娘便频频提到“子嗣昌隆”“开枝散叶”之类的词,不知是有意无意,杭忱音只觉得太频繁了些,结合母亲现下的话,她却是明白了几分。
她缓缓摇了下头。
“之前的确一直都无此打算。”
“该打算了一下了,”答她的是身旁一直负手而立的杭远道,对方转身佝腰,看向女儿,语气沉重地交代,“往昔不在其位也就罢了,女儿你不是糊涂人,现在摄政王就要登顶了。到时飞龙在天,你可知多少女人要往大明宫里送,教你色衰爱弛……”
见杭忱音脸色不好,他急忙改口:“为父不是那个意思。阿耶是盼你长久,你是正妃,但凡摄政王良心在,他登顶了,你便也一同升天去也。这时候就不能不考虑后嗣的问题,荀家的宗室凋敝得很,一旦有了嫡长子,那可就是……”
父亲朝她握了握拳,有
股尽在掌握的架势。
杭远道是有些激动的,“杭家要出第二个杭皇后了,阿音,这是天命。顺势而动,应天而为,这是天道。”
杭忱音现在只想神祉快些入京,结束她的担惊受怕,的确没考虑过子嗣。想到他此番归来,的确极有可能翻覆乾坤,定鼎九州,是了,那这个问题便很难不被考虑。
荀家人丁凋敝,小圣上明明智慧有缺,却仍坐在大位上,若是没有合格的嗣子,未来导向不明,臣民惶恐,亦非出路。
再看母亲。
鱼玄幽道:“我只怕,摄政王御极,将来后宫充盈,佳丽无数,让你不复恩宠,就如你阿耶所说,哪怕有一个嫡长子攥在手里,也少许多担心。”
杭忱音沉默无话,在父母的劝说下,她幽幽深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知晓你们对我寄予厚望。不过一切,要等我见到殿下以后再说。”
现在她心烦意乱。听说神祉之前在战场受了不小的伤,战场不是一个养伤的好地方,不知道留了什么暗疾没有,见他平安之前,她总是不愿太过功利地去考虑后面的事情。
临走时,鱼玄幽让红泥拎上了许多滋补之物,且暗中一样样都教给了红泥。
一些是给娘子吃的,一些是给姑爷吃的,俱是大补之物。
私底下,鱼玄幽问询红泥,去年姑爷与娘子房中之事到底如何,为何许久不闻动静,红泥哪里知道得那么清楚,脸红地敷衍了一番。
鱼玄幽不满意,拉着红泥又追问了几番,难道是他们夫妇失和。
红泥连忙保证没有,姑爷与娘子恩爱胶黏,日日都在一块儿。
鱼玄幽便纳了闷儿,既是如此,按理说连补药都该用不上才对,神祉怎么说也是个将军,按理说不至于不行,问题莫非是出在女儿身上不成。便又给杭忱音多准备了些滋补之物。
“娘子身子弱,药膳万不能停,你时时盯着,我也会派人监着你的。”
红泥被吓得差点儿逃之夭夭。
杭忱音还不知晓母亲在自己的膳食里做了什么手脚,她很是吃不惯,吃了没几日之后,脸上都爆了火痘,完全不敢再吃了。
她揽着菱花镜,对着精致里鼻梁旁的那颗火疖子简直没法忍耐,又气又急。
王师入城,正与大明宫设宴犒赏,今晚神祉应当正在宴会上庆功,一时不会回来,杭忱音心想自己还有一点时辰可以补救。
她拿起妆粉刷子,厚厚地往脸颊上铺过一层,只可惜还是无法掩盖痘印,反倒把脸都涂成了白面馒头,又难堪,又滑稽。原本她还打算着,在久别之后,打扮得光鲜一些的,这样一来算是全毁了。
她赶紧要卸妆,“红泥,帮我打盆清水来!”
红泥应了一声,连忙去打水。
片刻后,水打来了,工工整整地放在她镜台旁的木架上,杭忱音伸手去取,铜盆里清波荡漾的水面,晃出一张惨白惨白的花脸,还有一张隐忍含笑的男子面容。
杭忱音愣了一下,目光不由地上移,先是玄金蟒纹氅袍,再是金玉牡丹鞶带,最后落在他隐隐含笑的凤眸中,久别之下毫无准备地重逢,杭忱音心里滋生了一股别扭仓促的感觉,慌乱得有些想要逃避,直至他依旧如常地唤了一声“阿音”,熟悉的腔调和声线让她心里的别扭好似一下全散了。
他张开双臂,等杭忱音起身,一下撞入怀中,再将她完全纳入臂中。
“阿音……”他将脸停在杭忱音的颈窝,嗓音低沉地唤着她的名。
杭忱音搂他紧了些,鼻音缱绻,“怎么过来了,这个时辰你不是该在前朝庆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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