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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蛾儿雪柳》 50-60(第9/16页)
他的唇舌干巴,巴巴来继续劝说:“这里实在是不安全,陛下如若不然,您传一道密令,令信王殿下带着金吾卫与巡城军防前来护驾?”
荀瞻司摇头:“朕看不透他。”
他并不确信,这道就如何勿用所言的密令发出去之后,荀遗玉会否真正前来救驾。
何勿用当下只想死马当作活马医,立刻跪地,请求陛下调兵,“老奴就是豁出性命,也一定要为陛下搬来援兵。”
荀瞻司苦笑摇头,“不必了,你可知,二虎相争,信王若有一分野心,他这时就会坐山观虎斗。你莫以为,他右足有残,便会乖乖束手待毙,不去垂涎大位。”
两个兄弟已经拼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留下来的信王,如何能够在乾坤落定之后独善其身?神祉绝非引颈就戮之人。
何勿用心里一抖,才知晓陛下原来早已看得透彻。
他撑起双臂跪在地面,脸色发白,身体觳觫,就如枯死的秋后黄草。
“皇帝。”
老态龙钟的声音叫住了欲往玉阶而下的荀瞻司,他震愕地回过头,嘴里呢喃叫了一声“皇祖母”,但见杭忱音与女官木莲左右搀着太皇太后来到了太极殿前,皇帝强撑着被毒腐蚀侵害的龙体,前往见礼,太皇太后让他不必强撑。
“你回寝殿歇着,哀家在这里替你守着。”
太皇太后的语势压人,坚决无比。
皇帝不肯退让,自己身值壮年,让年近百寿的祖母为自己持守,岂不是贪生怕死,不仁不孝,传出去贻笑大方,他不愿离去,“皇祖母,孙儿就在此,将命悬在这太极殿上,等那忤逆不孝子,提了亲兄弟的人头,来见朕。”
太皇太后质问:“你明知他们兄弟二人争锋相对多年,也没料想到今日的祸端?没能为自己留后手?金吾卫,千牛卫何在?羽林军何在?”
被问得一窒的皇帝,忽然之间脑子似是一团乱糊,也许真是中毒已深,令他的反应和思考能力实在迟钝了许多,许久之后,他才头晕目眩地有所警觉。
金吾卫被他送给了遗玉防身,可是啊,千牛卫与羽林军一支禁军也瞧不见,又是为何?
齐王调来的兵力,至多五千,太子的翊卫,至多八千,如果北衙禁军齐在,哪怕应对齐王与太子合力也有胜算。
人在何处?
皇帝的身体激烈地摇晃了一番,额头抽痛起来,极是难忍,他错愕望向太皇太后,嘴里茫然溢出一声“皇祖母”,像个迷茫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孩童寻着指点。
太皇太后不忍见他这副模样,叹息说:“你一手造成了今日这个局面,哀家也帮不了你。这些年来,你为独揽政权,将哀家架空于蓬莱殿颐养天年。哀家避世太久,已经说不上话了。孙儿,皇权是催生野兽的迷魂汤,你如此,你的皇子如何不效法亦然。姓荀的子孙,今日一定会在此折戟蹈血,这便是因果相偿。”
皇帝愧悔满面,知晓错了,可他亲手点燃了药引,现在引火烧身,已无力阻止。
被动地等待宫门大破,看今日踏入这方宫城的人是谁。
砰砰震响的皇宫大门终于被数不清的人墙轰开了,大片的玄甲军犹如蚂蚁般潮涌而入。
齐王得胜的姿态,高昂如叫破天晓的雄鸡,披一身猩红铠甲,戴一簇绯红长缨,手持利斧,携军而入。
他的身后,浩浩汤汤地追随了一干党羽,呼呼喝喝地携胜利姿态闯入了大明宫,发迹的欢欣,令每一个杀红了眼的人看起来都兴奋如狂。
在那片其狂若癫的人群之中,杭忱音立于丹陛上,高高俯瞰,一眼便看到了齐王身后,身披鹤氅,兜帽之下面容清冷如玉的陈兰时。
他的容颜隐藏在灰蓝色兜帽下,似察觉到注视的目光,陈兰时仰面,恰与杭忱音四目相对。
这一刻,陈兰时的心中压抑到了极限的疯狂,终于嚣张地伸出了利爪。
骄矜美丽的杭氏女,他用了多年,终于有了今朝,可以将她采撷。
从书塾与她相知,他无时无刻不是用仰望的姿态来看她,可即便他仰得脖酸,亦只能看见她裙摆的不染纤尘,他肮脏,自鄙,他充满算计,也充满了对采撷她,将她拿在怀里肆意怜爱的渴望。
单是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胸臆发烫,恨不能此时此刻,便携了长剑登上丹陛,将那朵温柔姣艳的牡丹撷取于怀,用染血的胸巾将她裹藏,不愿再现于人前。
她合该是他的,从上到下,都应该是他的!他陈兰时,决不允许再有人觊觎他的阿音。
不管她以前是神夫人,今朝是信王妃,他不介怀她身侍二夫,他只要她从今往后身子与心都完完全全属于他!
陈兰时激动得发抖的手攥紧了袖中的剑,无声蜷握。
一旁齐王在此时阴沉发笑,笑音穿透大殿前空荡的流风,窜入丹陛上每一个人的耳朵。
“阿耶,孩儿来救驾了,那弑父夺位的狗贼荀熙人呢,人何在?”
说完,他摊开双臂,用胜利者的姿态前来清算。
“狗贼,莫藏身缩首了,怕弟弟来取你首级了吗?荀熙!你若还有一分荀家男儿的骨梁,便出来与我一战!可敢!”——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陈兰时妄想加戏,问过我们男主了吗
第57章 相煎何太急
皇帝望着狂狷妄恣的齐王, 中毒后中气不足地呵斥:“乱臣贼子,朕错信于你。”
齐王哈哈大笑,似在嘲讽老儿天真, 君父防子,为了防止太子造乱亲手将自己捧到如此高处, 催生了自己对那把鎏金大椅的野心,
现在却来斥责他“乱臣贼子”。
“若非仰赖阿耶您教导, 儿臣怎学得会做这乱臣贼子!”
皇帝哑口塞言之际,齐王继续放声狂啸:“荀熙!无头鼠辈!父皇在此,即刻便要传位于我!尔跳梁小丑, 若再不现身,待朕坐稳大位, 便倾举国之力搜寻你的下落, 寝你的皮, 食你的肉, 喝你的血, 再将你的残肢曝于城楼风干!”
这些话,虽只是激将, 但兄弟相争残暴到如此地步, 也令人无法卒听,杭忱音不由地眼眶颤抖, 望了望身旁的太皇太后。
只能说太皇太后不愧为见过波谲云诡大风大浪之人,饶是如此也还十分沉得住气。
齐王话里已经要逼迫皇帝下诏退位了, 这是何等忤逆, 若今日不能了却心愿,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拖出菜市口枭首示众亦不足惜。
荀瞻司气极咬牙切齿地怒骂:“竖子。”
这轻飘飘的二字, 对齐王已经构不成任何伤害,他莞尔一笑,继而面寒如渊地号令左右:“搜!”
左右得令之后,顿时四散去搜索宫城,他们心怀默契,掘地三尺也要将藏头露尾的废太子荀熙给挖出来。
军队纷涌挺入宫闱半个时辰后,忽然听到一阵兵器磨戛声传来,齐王与丹陛之上的诸人一同回首,只见太子荀熙已经被齐王重兵包围,逼其解甲。
荀熙面容惨白,束手就擒,被齐王的步兵押解双手,朝着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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