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儿雪柳: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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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对夫君的钟爱之情的字迹时是何等心境,就连她自己亦形容不出。

    这里所记录的,都是杭皇后闲暇时,在深宫与武帝的恩爱日常。

    在她的笔下,她那位威加海内、横扫六合,奠定了一统的基业,开创了大汤百年盛世的雄主,竟然是一个颇有几分孩子气的、无赖的、善妒可爱、对夫人言听计从的普通男子。

    杭皇后于描述武帝的每一个字上都倾注了爱意与心血,将她心爱的“牡丹”写得栩栩如生,跃然纸上。若非真情流露,如何能传下这本充满爱意的手札呢?

    杭忱音只是感觉到,自己过往的所有认知都已颠覆,都被推翻。

    记不清何时,她在杭家留给他的杭皇后遗迹里窥见了字缝里的“陆韫”和“陆芳歇”的字样,无比震惊。她一直以为,杭皇后的命运与自己相似,都因家族身不由己地嫁给了不喜欢的男人。

    即便后来,杭锦书与荀野分开,之后复又嫁他,在杭忱音看来,也不过是杭锦书抵挡不过皇权势大,迫不得已。用失去自由,换来做一只屏风上人人称羡的绣鸟,杭皇后的一生是悲哀不幸的。

    可从这本充满了生趣的、笔触活泼热烈的手札看来,事实与她所想恰好相反。

    圣宪皇后是一个善于观察生活,也愿意享受生活的人。她和武帝的第一次结合,是不得已而结合,以悲剧而结束,第二次结合,却是因为他们发乎内心地真正相爱。

    札记末尾有一行字。

    是暮年武帝留于爱妻小札后的一行回应:

    锦书,吾亦心甚爱卿,切。切。切。

    唯恐旁人不相信似的,他一连写了三个“切”,武帝就和杭皇后笔下一样,即使是暮年,依然骄傲无比。

    杭忱音阖上手札,积压于胸口的块垒顷刻烟消雾散。

    她被迫临摹杭皇后,却无意模仿杭皇后。没想到最后,竟还是与杭皇后的人生稳稳地重叠在了一起。

    看起来应当是一件可笑的事,可她恍惚觉得,这仿佛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宿命指引。否则为何偏在这个时候,让她遇见了这本札记。

    心里再无疑云。杭忱音从没有如此清醒过,她亦深爱自己第二次嫁的夫君,曾经的不得已与迁怒,已随着落凤谷空茫呼啸的风声被吹散,露出黄沙积掩下更加清晰的真心。

    不再有强迫,不再有彷徨,杭忱音真真正正地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她决定,不再委屈自己的心意。

    她爱神祉,想要神祉,她要真诚地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锦书超爱阿野,这本小札终于被阿音发现了。

    第56章 只要她从今往后身子与心……

    杭忱音翌日仍想归还札记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因为前晚下棋费劲,在杭忱音前来问安时还没起身,只在描金帐内横卧歇着, 对床头恭顺体贴的曾孙媳妇笑说:“你留着吧。还给我作甚,哀家老婆子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以后这些也都是交由你们的。”

    “可是……”

    “阿音啊, 这本札记是杭皇后所有物, 除了交由你,哀家还应该交给谁?”

    杭忱音细思之下闭了口。

    杭皇后留下的小札她已经看完了,也明白太皇太后为何要将这本札记送给她。

    “阿音会妥善珍藏的。”

    太皇太后欣慰地从帘帐内探出沟壑纵横的手, 按在杭忱音的手背上,轻拍。

    “你是好孩子, 哀家知晓, ”她仰面呼吸, 和蔼地说, “若你能有婆母的造化, 能拉住遗玉,记着提醒他不要走偏。”

    太皇太后的话实令杭忱音困惑, 她欲言又止, 想问曾祖母可是知晓信王的下落,可是知晓信王的部署和举措?

    但她不曾问出口, 因很快太子妃也来向曾祖母问安了,太皇太后令她先退下, 杭忱音强抑着胸腔的轰鸣, 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蓬莱殿。

    不知太子妃在太皇太后的病榻前说了何话,临走时,据说太子妃的眼眶泛红, 神情恍惚。

    杭忱音知晓自己也不当问。

    就在这一夜晚间,大明宫突然生乱。

    后半夜时,陛下忽然惊厥,召见了太医署自医正以上诸多官员,一盆黑血从太极殿中被端了出去,浮光被宫灯照出凄烈的色泽,几名太医看诊之下大惊失色——难怪陛下的龙体急转直下,竟是有人向陛下用了慢性奇毒。

    这毒来自天竺,无色无臭,初始服下尚无症状,可连着服用多日,毒性深入骨髓,便再难拔除。陛下的龙体本来便有失康健,若再用虎狼之药拔毒,只怕回天乏术。

    一群太医面露难色,不知所措,在这节骨眼上,万万不敢行

    差踏错半步,因此只向陛下灌了参汤,斑蝥等药一概不敢用。

    到了天将明时陛下的症状有所减轻,正当太医们抬袖擦汗时,鱼肚白色的晨曦里猝然传来一片激烈的喊杀声,那声音震耳欲聋,直传入太极殿里,恨不能将房顶的瓦砾都掀开。

    外头是彻底乱了,龙床上,荀瞻司的脸色呈现出灰败隐青的色泽,重闭上了眼,嘴唇抽搐不已,五内俱焚!

    老三是他为了忌惮太子,一手扶植起来的一头猛虎,养虎为患,终至今日!

    皇帝挣扎着要起身,一干太医,以及侍候床头的皇后都扑上去阻止,但皇帝没有被按住,他倔强地坐起了身,虚弱的充盈血丝的双眼对皇后压下,“你回你的文德殿,没有朕的命令,不可出来。”

    皇后自知太子此举触碰了陛下的逆鳞,她也唯有被动接受陛下迁怒之火。齐王逼宫固然是忤逆犯上罪当万死,而太子轻率地携东宫翊卫把持宫门,也是重罪。

    她用绣帕掩了掩眼眸,柔顺平和地退去,由女官陪同返回文德殿。

    皇帝令掌印内监上前,藏好玉玺,再吩咐宫人,为自己更衣梳妆,借用妆粉掩盖面上灰败的死气之后,荀瞻司又喝空了一碗参汤,强打精神,在宫人陪同下来到丹陛之上,于三出阙前,眺望大明宫外的厮杀战况。

    流矢飞掠,盾牌如林,长矛如汹涌的银铁洪流朝着宫门进发。

    玄甲绛天,喊杀坼地。

    何勿用胆战心惊地劝说陛下离去:“陛下,这里可不能久留啊!”

    虽说齐王的叛军党羽离得还远,可龙体是万不容有失的。

    荀瞻司攥紧了掌心拄着的龙头拐杖,寒目深藏血光。

    “无妨。朕倒是要看一看,朕一手教导的太子,和一手扶持的齐王,鹿死谁手,谁想逼宫弑君,谁想杀父夺位,谁,能让朕高看他一眼!”

    何勿用心知陛下说的这都是气话,找了话又来规劝:“陛下,您可千万保重龙体……”

    荀瞻司目视丹陛之下,一里之外的宫门,那扇辉煌雄伟的宫门发出砰砰的激烈弹震,仿佛下一瞬便要垮塌坍落。

    他凉笑着并未回头,语气冷冽地对何勿用说:“朕的孽子,对朕下毒,适才殿中你已听见了的,朕还有何需要保重。”

    以子谋父,罔顾人伦。何勿用单是想想,都为陛下感到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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