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儿雪柳: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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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还要不如的破烂的自己,与神女般的她简直是云泥之别,那只会让她嫌弃吧?还是莫要说了。

    对了,应该说,他叫神祉,神明之神,福祉之祉。师父说得果然不错,他的确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啊。

    神祉满心欢喜地搓着指尖,喉结滚动数下,酝酿过后,终于决定开口:“夫……”

    她在那片琉璃灯的光晕底下缓缓抬眸。

    神祉的话音戛然而止。

    与七年前重合的美眸底,有着蜕变的成熟,和对眼前已经成为她夫君的人,不加掩饰的厌憎。

    与满目怨恨。

    *

    神祉快速地穿过冰冷潮湿的风,悬空的身体往无底深渊里坠。

    飞速流逝的山风剐着他的皮肤,切割着他的身体。

    神祉短暂的一生里曾有两个人,带他看过整个世界。

    成为人的那一天起,就回不去兽群了。可他从来不想做人,以前只是为了师父,后来只是为了夫人。师父已故,夫人也并不想见到他。

    好在,等死了以后,夫人应当不会再讨厌他了。

    夫人,我只要想到以后你不再讨厌我,或者我再也感受不到被你讨厌的痛了,就已经很好了。

    对人间,我没再有所求了——

    作者有话说:太痛了小福。

    第22章 心空了一块

    杭忱音苏醒, 还未完全睁眼,耳畔响起红泥充满担忧的声音,似被水流封堵的耳膜, 悄然漏出一条空隙,任红泥的嗓音钻了进来。

    “娘子, 太好了, 晕睡了两天, 您终于醒了!”

    晕睡,两天了。

    杭忱音的脑子懵懵地拼凑着这几个字,在红泥地搀扶下, 她坐了起来。

    缓慢起身的动作里有无数画面从脑中飞驰而过,暮色, 悬崖, 青松树, 马槊, 还有……坠落崖下的神祉。

    思及神祉, 杭忱音呼吸倏变急促,深吸一口气后她攥住了红泥挽她后背的胳膊, 慌乱问:“神祉呢?”

    红泥被问得呆了一呆, 她虽没有亲身参与,但姑爷的下场, 娘子不是应当比她更清楚么?

    被问怔住了的红泥,面对娘子急切的眸光, 讷讷说:“姑、姑爷不是跳崖自尽了么?”

    自尽。

    直到此刻, 杭忱音都无法将“自尽”两字与神祉联系起来,他年少得志,功高盖世, 怎会毫无征兆地选择自尽。

    她不敢相信,就在方才,她还觉得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画面都是错觉,荒谬得可笑,红泥一句轻飘飘的反问,犹如一盆数九寒天的冰水兜头浇下来,瞬间令人清醒——那不是梦,也不是错觉。

    杭忱音木然地环顾身遭,这里很熟悉。

    是她婚后所居的寝房。

    一切陈设布置,都照她心意,按部就班摆设,清晰地拓印在眼底。

    隔了半面雕花绢纱槅扇,外寝的那条大榻,空空如也,床褥棉被看起来充斥着冰冷透骨的气息。

    好像神祉真的不在了。

    并且永远也不可能在。

    说不上心里的感觉,就好像突然失去了某种习惯的存在,一时间感觉到极不适应,这种不适应里,还夹杂着一丝酸楚的感觉。

    “阿音,我死了,你能别讨厌了我吗?”

    这句话,又似在耳边回响,余音缭绕,犹如魔咒,更似梦魇。

    “娘子亲眼目睹姑爷的死状,晕过去了,是良吉和枣娘带您回来的,您晕睡了两天……”

    红泥对娘子的状态感到惊讶和害怕,惊讶娘子对姑爷的死反应这样激烈,害怕娘子会悲痛伤身。前不久绿蚁才投井,转眼间姑爷又……娘子虽然是杭氏女,可一直在她身边的人真的不多,红泥怕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无法承受。

    杭忱音宛如失了魂般,喉咙似被异物堵住,从那面空空荡荡的榻上收拢目光,“找到了么?”

    落凤谷高逾百丈,传说凤凰曾落山谷,哀鸣三月,断翼而亡。人摔下山崖,十死无生。可总不能不找的,即便所能找回的极有可能只是一具尸体,甚至连全尸都算不上。

    找到了么?

    红泥迟疑着,慢慢地、僵硬地摇头。

    “没有。”

    她咬住嘴唇,怕娘子有些接受不了,忍了一晌又道。

    “陛下已经派了三路北衙军进山搜寻了,找了快两天了,还没有找到。”

    红泥不敢说,她听说落凤谷下俱是岩石飞流。想那泥沙的席卷冲击之下,姑爷极有可能被水流冲走,卷到下游,被淤积的泥沙掩埋掉,最终,连尸体都无法找回。

    红泥看着娘子的状态,把这话咽了回去,只说:“北衙禁军个个都能干,娘子,一定能找到的。”

    杭忱音屈膝,将脸颊埋入了双掌。

    红泥道:“娘子受了惊,要好生调养,奴婢去将药汤端进来。”

    她伸出手,安慰地抚摩杭忱音单薄如纸的背,掌心下是细微的战栗,好似一根绷紧拉直的弦,被猝然弹拨,红泥担忧这根弦会绷断,有些不敢走了。

    杭忱音将脸抵在掌腹中,温热的水流冲刷过指根,沿着指节的缝隙缓缓渗出,沉闷至极的哑音便自底下传来。

    “我想见良吉。”

    红泥说好,“他一直在等娘子醒来,说姑爷有话交代。”

    听说神祉留了话,杭忱音从手心抬眸,抬起衣袖,将脸颊上的热痕擦去,“我要更衣,红泥你帮我。”

    她身上没有一点儿力气,必须在红泥的帮助下才能勉强站起身,等将衣衫穿好,红泥要来为杭忱音挽发,杭忱音将红泥拿了篦子的手轻轻往外推,“不用了,让他进来。”

    红泥便去叫良吉了。

    不多时,良吉珍之重之抱了一些类似信件的东西,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

    杭忱音倚在神祉往日所居的那面大榻上,膝上搭着一条秋香色团花纹绒毯。

    良吉抱着沉甸甸的物事,窥探着夫人的动静,大抵是出于报复之心,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哀恸与悔意。

    夫人秀容苍白,唇瓣干涩欲裂,瞳珠也黑黝黝的,蒙着一层清亮透明的水光,像是才哭过。

    然而除此之外,更多的也没有了。

    哪怕是养在院子里那只灰兔没了,夫人也会有这样两滴同情的泪水。

    良吉沉默着笑了下,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又在为将军期待什么。

    将军想要的,从来不是夫人的愧疚与后悔。

    “夫人,”良吉定下呼吸,缓步趋前,“将军有几样遗物,让良吉交予夫人。”

    杭忱音咬唇:“人还没有找到,最好还是别用这样的词。”

    良吉自嘲笑说:“将军想做的事,谁都拦不住,阎王也不行。”

    所以良吉就是笃定神祉死了,他来替神祉处理后事。

    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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