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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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做尚书的父亲,怎么会不好呢?

    刘慎归朝之后便再没有教养子女的清闲,于是给女儿请了三位西席,琴棋书画诗香花茶都教一些,叫她打发日子,儿子则是送进国子监,要他勤奋苦学奋发蹈厉。

    少爷要去国子监读书,且要住号房,消息传开了,广益堂整个静了下来,人都躲起来笑呢  。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绿杨甚至跑到善来屋子里给菩萨上香,笑眯眯的,“菩萨,还请继续保佑我,我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怎么不是菩萨保佑呢?卖了身做丫鬟,以为有吃不完的苦,结果却是享福,已经享了三年福,以为是到头了,想不到又续上,她怎么这样好的命!

    善来却高兴不起来。

    又是分离,虽说不再是千里之隔,也能常见面,可终究还是分离。

    她已经畏惧分离。

    然而刘悯是非走不可。

    善来当然是要送他,一个安静的清晨,虽然站着好些人,却不闻半点喧闹。

    东西是直接出去,人却要拐一拐,到怡和堂去,拜别,尽为人子的孝道。

    进去的时候,乐夫人端正坐着,刘绮坐乐夫人下首,哈欠连天的,余光瞥见了人,赶忙站起来,喊哥哥,没喊完,又打起哈欠来。看得一旁的乐夫人直皱眉。

    “这成什么样子!我真是太纵着你了!困得这样,昨晚几时睡的?”

    刘绮还没答话,刘悯已经先开了口,是替刘绮说话,“妹妹年纪还小,小人儿就是睡不够的,这怎么能怪她?论起来,该是我的不是,不是为着我,妹妹又何必早起呢?”

    他都不怨怪,乐夫人就更不必了,当即温柔地笑起来,十足的一位慈母。

    “我的意思是,把老师请到家里来教——人选都定下了,周明义,怜思可曾听过?是你外公早前的学生,我这位师兄,是有大才的人,考过状元的,学问好得不得了,你外公早年间常夸赞他,只可惜脾气不怎么好,常得罪人,总要你外公出面替他转圜,你外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自己却过意不去,辞了官回家种田去了,这些年你外公还总是提起他,既生气,又惋惜……我想他是个不错的人选,看在你外公的面上,他一定不会推辞,只是你父亲不知为何竟不同意,可能是不欣赏师兄的脾性,怕带坏了你,他是一言九鼎,我不敢不听他的,所以就只能委屈怜思你到国子监去……”

    “不委屈。”刘悯笑道:“到国子监去怎么能算委屈呢?我先前的老师,曾有位学生,依希记得是姓孙,在我这位老师座下学了几年后便到书院去读书,后来由府学举荐,得以入国子监读书,听我那老师说,那会儿真是风光无限呢,席面摆了好些天,各地过来的亲友络绎不绝……怎么能是委屈我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父亲毕竟是探花呢,岂是寻常人能比的?”国子监里几千学生,可能出一个探花?乐夫人当然是瞧不起,但是她也知道不能说太多,怕刘悯听了心里不好受,那么一个不好的地方,却偏偏送他去。乐夫人赶忙转了话锋,“怜思你就当是去玩,有什么不好,就去同你大舅舅说,他们衙门离国子监近,只几步路,来去都快,能及时给你主持公道,要是不好的地方多了,咱们就不去了,你放心,我就是同你父亲闹,也绝不叫你受委屈。”

    刘悯低头应了一声是,说都记住了。

    乐夫人又开始问行李的事,一件件问得仔细,确定没什么遗漏的,乐夫人站了起来,说:“天不早了,怜思你早些过去,不然日头高了,热得慌。”

    刘悯又应了一声是,跟着乐夫人往外头走。

    送到仪门,不能再往外去了,刘悯弯腰先向乐夫人行了一个礼,而后嘱咐了刘绮几句,之后再向乐夫人行礼,礼毕才告辞出仪门。

    善来在后头瞧得清楚,他没有回头,走得十分干脆利落。她一直看着他,他却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他一直从容有礼地同母亲和妹妹说话,她却觉出强颜欢笑的意味,不过是敷衍。

    他分明过得不好,却拿粉饰太平的话来搪塞她,他对她,也是敷衍,明明那时候……那时候紧紧相拥,似乎天地间空无一物,有的只是彼此。

    心里闷闷的,有缠绵不去的苦涩,是失去的滋味。

    刘悯才到国子监,就有人迎上来,问是不是姓刘。

    刘悯下车,见到来人,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青色圆领袍服戴方巾,气质清华,一眼就能是个读书人,而非仆役之辈。

    来人见着刘悯,便问:“可是怜思师弟?我候你许久了。”

    刘悯新近又拜了师,拜的是国子监祭酒汪知尧。正是因为国子监里有汪知尧这个人,刘慎才要刘悯到国子监来。

    汪知尧是刘慎的同年,乡试是同一场,会试也是同一场,也是相当有才能的一个人,只是很欠缺些运气。三甲第一人,同进士出身,低人一等,后来外放做官,虽说也做出了些政绩,但因为不懂得经营人情,很得罪了些人,最后竟落得了个罢黜的下场,还是刘慎多方活动,他才有起复的机会,刘慎也是真心为他着想,他那性子,这辈子想在官场上如鱼得水,难如登天,不如去教书育人,因此为他谋了个国子监司业的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好在他的确是有才能,又有好友帮衬,司业做了几年,便升作祭酒,海阔鱼跃。这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是好友到处都胜他一筹,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报答的,如今好友开口,把独生儿子交给他管教,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要是推脱,哪还能算个人?他在自己家里,喝了刘悯奉上的拜师茶。这会儿在国子监门口等候刘悯的,正是汪知尧前头收的学生,叫做卢悦的。

    “师弟,老师本欲亲自来接你的,只是他老人家身为祭酒,德高望重,监里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他知道师弟品性高洁,怕给你引来不必要呢麻烦,因此叫我来接,这位是庞师弟,他会带人归置师弟的物品,师弟就先随我一同去拜会老师,师弟意下如何?”

    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早前已经见过,那时就已经相当熟悉,这会儿再见,自是没什么生分的,汪知尧见刘悯,如见亲子,当即拉着刘悯的手一一同人引见,一时之间师兄师弟的喊声接连不断。

    汪知尧做了祭酒后便不再收学生,因此大多学生都已走出了国子监去奔前途,留在身边的这几个无一不是品德兼优家境贫寒的,前途一时求不起,留在国子监做些事,也算有条生路。

    “平日有什么闲杂事,就找你这几个师兄,只要不很出格,怎么都能给你办妥。”

    汪知尧从头到尾没提刘慎,是以师兄们都不觉得新来的小师弟高不可攀,全都是十分亲近的模样。

    因这一日是清明节假的最后一天,并没有课程安排,所以离了汪知尧处,卢悦便领着刘悯在国子监四处闲逛熟悉。

    第二日去上课,自己一个人去,到正心堂,候在门外,等博士到后,再由博士叫到堂中,泱泱数十人面前。

    博士自然也是早就打好招呼的,简单介绍了他的名姓后便指了第三排中间的一个位置,“你到那里去坐。”

    刘悯并不多话,应了一个是后便提着东西过去。

    其他人也不说话,荫监生多如牛毛,只要不是太过分,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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