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昭昭GB: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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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细蛇爬遍,黑上纹红,着实清晰。

    “我是想说用朱砂……”

    虞白捂头委屈,“你要去书房试试吗?去的话,你等我换件衣裳。”

    “倒用不着跑一趟。你不是收着些胭脂吗?拿来借我一用。”

    她只在大节庆时施妆粉,甚至不知妆奁匣子被侍女收在哪里。

    “可那是你在芜洲给我买的……”

    “我再给你买新的。”

    虞白有点不舍,他觉得在芜洲买的和在京城买的意义不一样。

    但还是找了出来,抱到燕昭面前,“你用吧。但能不能每样留下一点点……算了,用完也可以。”

    燕昭看了他一眼,心说他不会是要把空胭脂盒也收藏起来吧。他那食盒还能装得下吗?

    给他造一个巨大的、像屋子那么大的食盒好了,她想。

    两人在矮案边坐下,燕昭还在琢磨刀上的纹样,听见耳边一阵窸窣。是虞白端来灯台,又将胭脂一一打开,一阵骨碌碌轻声后,空盘摆在面前。

    一转头,他握着枚银匙,正把精美小盒里的胭脂往盘中拨,稍后架去灯台上烤化,再浸刀于内,以显纹路。

    胭脂落瓷盘,绯红玉白如桃花覆雪。边上还滚着几颗葡萄……葡萄?

    燕昭视线一顿,掠过散落在桌上的鲜果,再看向他身上,这才明白他之前神神秘秘的是在准备什么。

    不知从哪找来的白纱衣,薄如蝉翼垂坠轻盈,像落了层雪在周身。这装束看着就眼熟,燕昭一下想起白日里那侍菜的小倌。

    只是他怎么想起做这样打扮?

    她当时也没有看很多眼吧。

    她翘了翘唇角,放下刀静静看他动作。

    胭脂看着很大一盒,打开却都只有一点。好半晌终于足量,虞白端起瓷盘架去灯台上,再一低头,才发现指尖掌心蹭上了不少胭脂,满手红得凌乱。

    他起身想找湿帕来擦,却不知一切动作都被身旁人看在眼里,刚离开坐垫半寸就有只手探过来,箍着他的腰一把捞了回去。

    “殿下,等等……”虞白轻呼了声,手忙脚乱稳住,“我手上有胭脂,会蹭到你身上……”

    燕昭拉过他的手看了眼,素白指尖蹭了绯红色,也是桃花覆雪的风景。

    视线从怀里往下,单薄纱衣里头没有别的,皑皑白雪在腰间膝上凌乱堆叠,什么都若隐若现。

    雪覆桃花。

    “怕蹭到我身上啊。”

    燕昭低头,在他指尖咬了一口,“现在已经蹭到了。”

    十指连心,似痒似痛的触感一下涌进胸口,涌遍全身。体温隔着层薄纱灼着他脊背,很快他从倚在燕昭怀里变成软在她怀里,仰脸任她吮咬嘴唇。

    “手都冻得冰凉了。”燕昭贴着他唇瓣含糊问,“还有,这葡萄怎么回事?「少食夜食」不是你同我说的么。怎么只用医理约束我,自己却随意破戒?”

    “我没有……我是想喂给你吃,就像白天那个……”

    虞白还是没能改掉一意乱神迷就口无遮拦的毛病,说到一半才回过神来,再想止住却已晚了。

    纱衣单薄,燕昭轻易读懂了他的窘迫,“不必难为情。让病患舒心也是行医问诊的一部分,这都是医官应尽职责,我都懂。”

    说着她启了启唇,无声向他讨食。

    虞白有些脸热,“可我手上脏……”

    “用不着手。”

    燕昭擒住了他手腕。

    灯影朦胧,虞白摇摇晃晃直起身,两手被人抓着,只能靠腰腹力量勉强稳住重心。

    他俯首从案上衔起一枚葡萄,膝行回去仰头递到燕昭唇边,她却没立时张口,而是弯着眼睫好整以暇端详。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他唇瓣衔着葡萄等在那里,不敢多使力也不敢松,唇舌都酸了。脸颊也烧得更烫,忍不住含糊催促,“你……快一点……”

    不知哪个音咬得重了,「啪」一声薄皮破裂,葡萄汁水四溢。酸甜在唇间绽开,又顺着唇角滑落,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有多狼狈。然而两手都被锢着,连擦拭都不能。

    他难堪地呜咽了声,刚想把脸躲开就被扳了回去,接着面前身影靠近,呼吸和汁水一起被人卷入口中。

    一吻毕,虞白心跳沸乱,却又从中尝到了甜头,葡萄果汁以外的甜头。

    他轻轻舔舐掉唇角残留的一点酸甜,直起身想要再衔一枚,却又被抓着按坐回去,“胭脂化好了。”

    虞白有些不满地皱了皱脸。早知道就多挖些胭脂在盘中,再把那火苗拨细些,让它烤上一个时辰。

    滚烫强按下去,他看着燕昭用帕子隔着手,取下瓷盘摆在面前。

    胭脂遇热融化,盘中已是一汪水红,她拿起刀浸入其中,等待片刻后翻了个面,两侧浸得均匀。

    刀身冰冷,胭脂水很快凝固,她又用银匙小心刮去表层,这样就只剩纹路缝隙里还留着鲜红。

    燕昭把刀放在灯下,两人并头细看。

    “果然……”

    “不一样。”

    黑红相称,细密的刻纹变得清晰鲜明。

    粗细不一,深浅不一,每一道纹路都有自己的蜿蜒走势,交织、曲折,繁复之中更添诡谲。

    “好奇怪……是雕工不精吗?还是有别的含义……”

    虞白一时顾不上葡萄的事了,微皱着眉看得格外投入,一连提出好几个猜想。

    燕昭也凝眸看着,却无暇接他的话。

    因为她心中,另有一个疑问。

    母妃那枚金簪上的纹路……

    也是这样的吗?

    她沉吟片刻,轻声开口,“明日,陪我进宫一趟。”-

    虞白早就想随她进宫看看。

    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那无形无解的病。

    从她身上得来的信息不够,关于先帝的又太少,他想与幼帝多接触接触,看是否能从中得些线索。

    只是这病还不曾告知燕祯,他不好直接询问,只能从旁观察。燕昭如常查问着幼帝功课,谈政论赋,虞白跪坐一旁,静静端详幼帝神态举止。

    现在进宫,他已经不必候在殿外,也不必穿那身内侍公服。燕昭给他在太医院挂了名,任八品医师,留驻长公主府,出入相随。

    在兴庆宫留至晌午,燕昭才带着他离开。沿着宫道走出一段,她轻声问:“可看出了什么?”

    虞白慢慢摇头:“陛下神思清明、气血充盈,外表看来并无不妥。”

    太医院的脉案上也是这么说——幼帝无恙。

    只是这病本就不体现在脉象上,先帝脉息无恙、燕昭也是,脉案已经不存在任何参考价值。

    燕昭见他低落,有意转换话题:“那他又瞪你没?”

    “瞪了三次。”虞白有些委屈,“陛下不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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