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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窗下客》 16、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第2/2页)
不知道何时能止,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与沈如雁再见,甚至不知道……沈如雁能否平安归来。
她不愿意想那些可怖的猜测,哪怕一丁点的可能性都会让她终日惶惶,夜不能寐。
安然并不信佛,平常静安寺来得不多。要么是新年时跟着母亲来祈福,要么是闲暇时偶尔来紫峰山看看风景。
倘若平生诸事皆可控,或是凭借人力可改,那安然今日便不会到这里。
战争无常,战争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哪怕是战无不殆的将军,也有可能被一支暗箭中伤。
安然远在京城,只能寄希望于诸天神佛,即便虚无缥缈,也算是心中安慰。
拾级而上,入寺,捻香,拜佛。
安然深深地看了一眼慈眉善目的塑像,而后闭上眼。
诸神在上。
安然此番前来,求战事顺遂,求安远军大捷,求我所爱之人平安归来。
举香过头顶,安然静默片刻,正欲起身插香。
咔哒——
香断了。
滚烫的香灰砸到安然手上,安然手一抖,断香滚落在地。
“小姐!”奉画轻声惊呼,被奉琴一把捂住嘴。
“嘘——”
殿中祈福的人有很多,这点动静并未引起注意。
安然垂头看了片刻,躬身捡起断香,发丝垂落在脸侧,奉琴奉画看不见小姐的表情。
安然的眼睫细密地颤,被香灰砸到的手指关节很快泛红肿胀起来。
“小施主,随贫僧来敷点药吧,烫伤要及时冲凉水。”
安然闻言抬头。
不知何时,一位老僧站在她们旁边,单手行了个佛礼。
他的一只眼睛不正常地闭着,应是盲了,另一只眼虽还睁开,却灰蒙蒙一片,黯淡无光。
可僧人却不见半点行动上的迟疑,伸出手接过安然手里的断香:“随贫僧来吧。”
安然起身时,垂落的袖摆遮住受伤的手。
奉琴奉画欲跟着小姐,安然却摇了摇头:“你们若有想求的,便去求吧。如果没有,便在寺中走走也好,等我出来。”
“哦。”奉琴奉画嘟囔应了一句,眼巴巴瞧着小姐跟着老僧离开。
冰冷的泉水冲在手上,很快缓解了灼痛之感。
可这份灼痛却已经侵皮入骨,顺着经脉一直烫到心口。
安然声音滞涩:“大师,为何香会断?”
静安寺的香火一直很灵,香客如云。加之京中不少贵人都在这里祈福,静安寺不可能会用劣质的香。
难道这份愿望,连神佛都不能保佑?
老僧只一眼,便看出安然在想什么:"阿弥陀佛,并非施主所想的那样。"
“贫僧虽不知施主许了什么愿望,但香火承载念力的能力是有限的。”
“倘若不是施主许了什么恶事,便是施主的愿望太重,因果太大。香承不起,佛不能应。”
安然五指握紧,不甘心:“要如何才能让香承得起?三根香不够,如果我日日都来呢?”
老僧摇头。
“这样的香承不起,与数量无关。施主便是就此在寺里住下,一刻不停地敬香,也无用。”
安然却只听了前半句:“这样的香承不起,那什么样的香火可以?”
"我都可以去寻来。"
她行了一个大礼:“求大师相告。”
老僧用那只尚能睁开的眼睛看了安然半晌,许久,叹了口气:“罢、罢。”
“施主若是足够心诚,便把自己同那愿望绑在一起,日日在心中祈祷。”
“如此,就是以人为香了。”
长风拂过,惊鸟铃悠远地响。
远离京城的地方,沈如雁正趁着乌骓吃草时,打开心心念念了一路的荷包。
她摸到了荷包内里的花纹。
翻开一看,沈如雁久久无声。
安然用了自己最擅长的双面绣技法,在锦缎的里侧,绣了一对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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