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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她说我们的恨是荆棘鸟》 17、甦(八)(第2/2页)
,以及像罗家明一样葵花籽一般的眼睛。
那是雅秋被食用的证明。
雅秋沉默了半晌,眼睛盯着木制的天花板顶,茫然许久。随后她叹了口气,说:“子衿,去给我买束康乃馨来。”
我晓得她是想要静静,便点点头,坐上汽车出远门去。
给足了法币,司机也好说话,和我一起漫无目的的游荡。这时候,我看见了薛追。
他的打扮与平日大不相同,一身低调的短衣帮打扮,显然是有事要做。
我忙吩咐司机:“跟上他,小心一些,别被发现了。”
司机有些不安:“那人走的都是小巷子,汽车不好跟啊。”
“那就到码头去。”我说。
既然薛追是以短衣帮的打扮出现在秦淮河畔,大概率是要步行到码头的。我只能在那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撞见他。
等到目的地,我下了车,推上轮椅。咸涩的水汽在我鼻尖扑散开来,吹得我有些头晕。
眼前排开碧波荡漾的金陵河水,只见码头上又停了渡轮,空气中混杂着轮船的煤烟味。船上多的是提着大包小包的男男女女,显然是一艘客船。
薛追的身影一晃而过,很快没入接驳的人群中不见了。
我心急如焚要追,又怕行动不便,只能犹犹豫豫在渡船口张望。除了接驳的客人,酒馆派来的力工,还有不少卖东西的货郎,果真是熙熙攘攘。
两三秒后,一队便衣巡警忽然从暗处冲出来,大喊道:“不许动,突击巡查!”
我顿时心急如焚,不顾一切调转轮椅冲过去。
徐知微还在船上,她没权也没势,光是手头上那些盘尼西林,就够她死十次!
我真是恨极了徐知微这个贱人,她丢我那么远去,一个月也不曾写封信来,现在倒要我独自冒险去追她。
就在这时,我的身体冲撞上一个货郎。小摊上的瓜果落了一地,露出殷红的果肉。在这片五彩斑斓的酸甜气息里,我精准地捕捉到了一阵春天的香气。
我瞳孔剧震,一把抓住她的手掌,死死握住。
货郎的面色枯黄衰老,虽然有矫饰过。但是实在一点儿也不像她,比起原来的徐知微,她简直苍老了十多岁。只有那双饱满的杏眼,依稀还能看出之前的妩媚痕迹。
连那只曾经柔软瘦削的手,也生满了老茧,满是疮疤。这三个月来,她一定是吃过了很多苦。
我的心脏倏忽一疼,她怎么把自己整成这副落魄样了?
没时间细想,我那涂了红蔻丹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嵌进她的血肉,将她锁在原地。
抓到你了,徐知微。
“喂,做什么呢!不要动,全面排查懂不懂,都给我留在原地,一个都走不了!”
听见巡查的呼喊,我下意识将手松开。所幸对方说的并不是我们。
金陵河畔的冷风吹过,卷起她的衣袖,牵着她的身体汇入人群,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最后一抹讯息马上就要与我交错而过,咫尺天涯。
好不甘心,我用力地咬住下唇,力气大到唇肉泛白。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粗犷刺耳的喊叫,人群定格住了。
排查范围不断缩小,跟聚光灯似得打在我们身边。巡查的视线落向徐知微洒落了一地的瓜果,巡查队长擦得锃亮的皮靴碾过其中一只。
“我说你看错了吧,非说有人往这边扔了什么东西。你的意思是,那皮箱给整个水果摊子砸了?”
“就这么点地方,哪里藏得下一整只箱子?”
我暗自攥紧衣角,将嘴唇抿紧成一条直线。
很快有一把匕首戳进货架内侧,对着缝隙处盘查。木制的实心底,没有东西。
他们走到我的身侧,徐知微的面前。队长抬手,视线移到徐知微身上的背篓上:“里面都是什么?”
我的掌心微微汗湿。
“货郎”露出一个讪笑,搓了搓手:“都是今天的收成,没几个子儿。”
她的声音有些粗噶,偏向中性,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说完话,她将背上竹编的背篓解下,露出里面的几张角券,大约是今日卖瓜果的收成。
匕首剖进背篓里面,把底划破了,内里空空如也。既然装钱的物件破了,钱也没必要再归还,角券就这么被巡查收进口袋里。
“货郎”面色有些难看,下意识伸出手要拦,又恐惧地缩了回去,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姿态。
南京的巡警,惯会见人下菜碟,对普通人的盘查,动作十分粗暴。近来码头管控加紧,这样的突击巡查并不少见。
然而大多是白跑一趟,毕竟哪些货能查,哪些货不能查,上头早就有了规定。
于是这场表演式的排查到了最后,很快成为了盘剥路人和商贩的手段。
我料想今日也是如此。
却见陡然之间,货郎”的破毡帽被巡查扯落,露出徐知微煞白的脸。
她的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扣住,巡警鹰隼一般的视线扫过,严厉道:“男人?你怎么没有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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