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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她说我们的恨是荆棘鸟》 18、勘不破(一)(第1/2页)
发现端倪的人是巡查队长。
这时节已经近了年关,天气十分寒冷。人人都穿着棉衣,遮头挡脸的,臃肿成一个个胖子。
没想到他的眼睛会这样尖,一下子瞧见徐知微没有喉结。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左手下意识攥紧了裙子,上好的法兰绒衬裙被我拧作一团。
所幸队长的注意力,全都聚焦在面前的“货郎”身上,我又是坐轮椅,位置太低,一时半会无人注意。
我这才放下心来,松开手掌,任由裙子舒展垂落,稳稳地坠至脚踝。
“货郎”惊骇地看着队长,一下子塌下腰去,好似被抽走了脊梁骨。她的表情格外地羞愤欲绝:“报告大人,我是男人!”
眼看着队长皱眉,“货郎”不自在地搓了搓双手,有些犹豫:“小的是打小就去了根的,本来要进宫去。”
“可惜后来前朝亡了,”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垂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能赶上……”
这话一出,人群响起了一阵耻笑声。
知晓前因以后,再去咂摸“他”前头说的两句话,嗓音粗中有细,可不就是个太监嘛!
我冷冷地蹙眉。
这个时代着实有趣,嘴上说着民国社会,今时不同往日,却还在寻“根”究底,崇拜阳/具。
无论是怎样的男人,都有资格瞧不起女人。因为他们的腿间多了一根,而女人没有。所以,女人就是他们雄风的证明。
至于这雄风的用处,大抵是很大的。它能够让无数男人膨胀,忽略女人的能力和才华,将她们一并地轻蔑了。
大抵也是他们的为人行事,全都靠着自己老二的缘故。
然而,真正无用的,其实是这个旧社会里的男人。
饶是最最无用的女人,譬如那精神病,身体尚且有一个洞可以当作商品。
所以人们要收留她,驯化她,叫她像牛一样任劳任怨,永远不想反抗。
至于那无用的男人,则是真正的毫无价值,只会为国民所抛弃了。
说到底,旧社会的那一套已经井然有序,男人打骂女人,女人撕咬男人。除了顶头的皇帝老儿在享福,没有人能落着好儿。
大家被扭成天上风筝,互相仇视着,以绷得笔直的线绳绞杀彼此。
倒是在面对失去雄风的男人,这种不男不女的独特生物时,所有人才会团结一心,叫“它”一并地由整个社会给轻蔑了。
一个小巡警听了“货郎”的去势故事,嘿嘿笑了起来。
他手指轻浮地向下一捞,比划出猥亵的动作:“没想到我们也有老佛爷这福气,轮到公公来上水果了。”
队长调笑着摇了摇头,假意指责他,腔调油滑:“说什么傻话呢,大清早就亡了。”
“让我来帮你瞧瞧,你这宝贝还剩多少。”说完话,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前去,大有亲自剥了这小太监裤子的意思。
我气得眼睛都要烧红了,那可是我的人!他要摸哪儿呢!
当时我就要撑起身,也不管能不能举得动,总之先把身下的轮椅给砸过去。
好在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想起来,这人我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既然如此,他可能和唐家有点关系!
啊呀,他也姓唐!
我急忙叫道:“别闹了,唐队长,这是我的……”
人群里响起来一阵议论。
“都给我闭嘴!”唐队长呵斥一声,停住身体,垂下头来看我,目光审视。
随后他眯缝着眼睛,又细细地瞅了我一眼,怔了怔:“哦,你是雅秋身边那个很漂亮的女人。”
我连忙补充道:“我是肖子衿。”
刚刚我叫住他,说得又急又快,唐队长正在走动,一时间没有听清,他又问我:“你刚刚说什么?”
一时之间,我的眼神格外阴翳。情急之下,我竟然说出那样的话,当真是昏了头了。
我真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一耳光,把自己给囊死。
从小到大,我最看重的东西,难道不就是脸面么!倘若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这种事情毁去名声,忍受千夫所指,我还要为了什么而活?
可惜说出去的话,已经成了泼出去的水。四周全都是人,无数双耳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会怎么看我?
我长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努力做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再重复了一遍:“她是我的相好……”
“货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她抬头看向我,下颔线绷紧得像一张弓,我甚至能瞧见她脖子上凸起的青色血管。
徐知微的身体因为隐忍而不住颤抖,猩红的血气烧红了她的眼睛。
“对食!”人群里忽然传出这样一声惊叫。
随即人们交谈起来,议论纷纷。没有人压低声音,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码头都晓得了。
他们纷纷对我侧目而视。
一个女人不爱惜名声,跟太监去搞对食,本来就很让人鄙夷。何况主角是是一个残疾的有钱美丽女人,与一个穷苦普通的小货郎。
那些关于下三路的阴私谈论,立刻在我们耳边转开了。
“她要养一个太监做什么,用又不能用,总不能拿来磨镜吧!”
“哎呀呀,哪里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你晓不晓得,那些身体有缺的人,心里头阴暗着呢!”
“你是说——她以折磨太监为乐?”
“谁知道呢,指不定要拿鞭子,去抽他下面,把那摊烂肉弄得血淋淋的,这样她才高兴呢!”
“啊呀,当真是蛇蝎心肠。”
“还不止呢……”
我愤怒得瞪大眼睛,手指在掌心握紧。一群只会嚼舌根、搬弄是非的畜牲。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普通人,一样地在社会上受苦。他们却把别人的苦难当做热闹,像是见了血的蚂蝗,一下子蜂拥而上,直到把人给叮死了才好!
我一声不吭,一味地把指甲掐进肉里,攥出血痕。怒和恨刺过我的脊椎,一路升腾,在我的胸腔里向上涌。
真想拿把刀来,把这几千张嘴全都刺死,剖出他们的心肝血来,撒得满地都是。
倏地,我看见徐知微垂下脑袋,冲巡查颤巍巍地说道:“回禀大人,小的不认识她!”
心脏如同被一只巨掌握住,我抬起眼,怔怔地望着徐知微。
我们的距离不过咫尺,她的身体侧面对我,朝向人群。
所有人都高高在上地矗立,俯视着我。只有我坐在原地,孤身一人。
议论声熙熙攘攘,刀子一般朝我的心间扎去。
一时间,我变得失魂落魄。
为什么?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我努力咬紧牙关,确保自己不至于掉下眼泪。
不要那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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