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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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

    贺文卿似乎才意识到什么,忙歉意地笑笑,说起旁的掠过这茬。

    昭宁只是淡淡地投去一眼,并未说什么。

    而这时,早有门房小厮通传了国公府众人,只见鎏金铜钉的朱红大门里当先走出一身形清瘦的长须老头儿,也不用人搀扶,拄着拐杖,脚步硬朗,足见精神矍铄。

    昭宁时隔一世再见外祖父,心中自是欣喜,忙几步迎上去,扶住欲要行礼的肃老国公,亲切道:“您是老寿星,莫要折煞小外孙女了。”

    肃老国公轻哼,刮刮昭宁鼻尖道:“小滑头,这么多天都不来瞧瞧外祖父!”

    国公府其余人却不敢怠慢,依着规矩见礼罢,有个五十出头、蓄着短须的圆胖男子笑着接话,“父亲是早上念一遍公主,晚上念一遍,一听小厮禀了消息,半刻都坐不住。”

    这是昭宁的三舅舅裴怀仁,一旁笑着点头的华贵妇人则是三舅母顾氏,再旁边的就是三舅舅膝下的两个儿子及各自妻儿。

    热热闹闹一大家子,瓦背上成排的喜鹊也叫得欢快。

    昭宁一一问候罢,挽住老爷子胳膊,“既然外祖父这么想我,今儿我就住在府上了!”

    肃老国公少不了笑着打趣她两句。说话间有仆妇接过贺礼,一行人进了门,三舅舅一家去张罗席面及准备接迎旁的贵客,嘉云夫妇与两位表兄说话,祖孙俩则慢步来到后园湖心亭。

    肃老国公年事已高,前些年就致仕在家修养,但一双外孙前路未定,背无倚仗,朝堂的动向也不是全然不关心。

    这会子清净下来,老爷子就先问起楚承稷的身体,昭宁自然都回尚好,“若不是需静养,又得每日扎针、按时喝药,他定要亲自前来给您贺寿的。”

    “这不妨事。”肃老国公稍稍安心,一时想起秋狩的变故,大为遗憾,“辞玉多好的孩子,可惜了,难不成当真没救了?”

    昭宁默了会,摇摇头。

    肃老国公叹气:“你三舅舅志大才疏,能官至礼部尚书全是圣上看在你娘的情分抬爱,可清贵则矣,实权不大,两个表兄论才华也远不及辞玉,辞玉这一走,朝上能帮你们姐弟的人又少一个。”

    “若是你二舅舅当年没出事,诺大国公府,何至

    于此啊!”

    说到这里,肃老国公又恨又无奈,沧桑布满褶皱的嶙峋手掌攥成拳头,无力砸在八仙桌上。

    他膝下原有二子一女,奈何长子早夭,次子德才兼备最为出色,年方十九便三元及第,若当年外任途中没遭意外,如今应已位极人臣,光耀门楣,而最小的女儿,也不幸早早病逝深宫。

    无可奈何,只能从旁支选了一位乖顺稳重的孩子过继,也就是昭宁的三舅舅。

    昭宁明白外祖父的心痛,可她重生得太迟了,更无法回到还未出生时去改变一切,她斟了杯热茶,放进老爷子手里,起身给老爷子捶捶背捏捏肩,宽慰道:“三舅舅孝心至诚,朝堂上也是能帮承稷则尽力帮,您就少操心吧,而且孙女会有更强劲的帮手。”

    “哦?”肃老国公惊讶回眸。

    昭宁犹豫片刻,试着说起陆绥,想缓和缓和僵持的关系,毕竟在朝堂上和外祖父结梁子的是定远侯。

    岂料一个陆字出口,肃老国公当即沉了脸色,攥着杯盏险些没气得砸出去,语气激动道:“傻令令!那一家都是心狠手辣的豺狼虎豹,算得比谁都精明,若是真心站在你和承稷这边,许多事早就出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陆绥那狂徒跟他爹一个德行,你怎知他不是贪图你美色?些许甜言蜜语,你岂能轻信?”

    昭宁懵了下,怔在原地。

    肃老国公勉强缓了缓怒火,起身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令令,你年纪尚小,不经事,须知这世上多的是披着羊皮的恶狼,他想得到什么,自然就要极力伪装,得到之后呢?你凡事定要谨而慎之啊!”

    昭宁迟疑地点了点头,本还想问外祖父当年是因为什么政见才与定远侯府结下如此深仇大恨,二十几年都不曾消弭,可见外祖父气怒成这样,只好先作罢。

    果然,祖孙俩不提陆家,很快就是说说笑笑的。

    近来肃老国公迷上钓鱼,湖心亭就放着一副鱼具,眼看冬光明媚,这就要勾上鱼饵垂钓。

    昭宁想起陈伯忠夜钓坠湖的事,不放心地叮嘱外祖父几句,又吩咐底下人记得提醒着。

    肃老国公无奈,忙叫她小声,“我都多大年纪了,自然知道轻重。”

    昭宁忍俊不禁。

    随着日头渐高,国公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都是来贺寿的四方宾客。

    三舅舅裴怀仁携长子笑脸相迎,有与他差不多年纪的打趣道:“怀仁兄也该早日承爵为老爷子分忧了吧?”

    裴怀仁忙摆摆手,向来慈眉善目显得和蔼好相与的脸庞分外严肃,“我家老爷子松鹤延年,春秋不老,贤弟休说此话!不吉利!”

    一旁宾客见状,也附和,道打趣那人还未入席倒像是吃醉了酒,糊涂!

    大喜的日子,几人很快揭过那话,笑作一团,有小厮在前引路入席稍座。

    许是宾客众多,丫鬟小厮们来往走动不停,清净的后园明湖里许久不见鱼儿上勾,昭宁轻声嘟囔道:“外祖父倒是回去歇晌了,光叫我守着,我哪里会钓鱼嘛!”

    肃老国公有午睡的习惯,刚回去不久。在旁伺候的国公府下人便跟昭宁说起钓鱼的精髓来,要静心,耐心。

    昭宁守了小半个时辰,估摸着外祖父该醒了,干脆把鱼竿交给方才传授心得的那人,“你来吧。”

    另叫戎夜留下,便带双慧双灵走了,独留戎夜与那人大眼瞪小眼。

    昭宁年幼时,出宫去的最多的便是护国寺和国公府,因此对府上各处还算熟悉,穿过桃园将要来到老爷子住的青松院时,却遇到大表兄家的谦哥儿在放风筝。

    风筝挂在树枝上,三岁的谦哥儿可怜巴巴地看向昭宁。

    ……

    青松院内,老国公午歇,闲杂下人都退了出去,四处安安静静的,无人注意到屋后半开的窗棂,一支细细长长的竹管探入,缕缕烟雾顺着清风不断飘进屋子。

    “咱们得赶快些,免得待会来人。”

    “那也得老头子晕过去再说!”

    两道刻意压低的对话响起,原来是两个身着小厮粗布衣裳的壮汉,正合计着准备放信号时,其中一人后颈一麻,毫无预兆地昏过去。

    同伴大惊,慌忙回头,在见到一张凌厉冷峻的脸庞时,呼吸都一窒,然而匕首还没掏出来,也被迅疾如闪电的一手掌给狠狠劈晕过去。

    陆绥蹙眉捡起地上的信号弹,默了默,往半空发射。

    不多时,前门传来一道叩门声,三声后无人应答,门墉“吱呀”一声自外边打开,进来一个四十出头作管家打扮的男子,端着黑漆托盘轻放在小几上,便动作迅速掏出什么,谁知刚要给老爷子喂下时,后颈猛地被一股遒劲力道攥住。

    男子顿时惊慌,骇得一个哆嗦,手里的黑药丸没拿稳,在半空颠簸一番,落进陆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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