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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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自己:常言道越没有什么,就越欲盖弥彰地露什么,公主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是借机为他伸张正义,可见公主一直念着他,待陆绥不过是逢场作戏,利用侯府权势,那他,也该拿出容人的雅量,不与陆绥一般见识,免得坏了事。

    ……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成康领着一瘸一拐的周贺昌去而复返。

    永庆眼睛一亮,无比信任地深看周贺昌一眼,但周贺昌回避了她的视线,不等她皱眉不满,也不等上首的宣德帝发话质问,只见周贺昌撂下拐杖,“扑通”一声跪下来。

    “微臣有罪!请皇上饶恕!”

    “那日臣入林,实乃受永庆公主恳切托付,公主道温贤弟刚正不阿,锋芒太盛,几次三番碍着了她的眼,且温贤弟始终不为安王殿下所用,她必得给温贤弟一个教训,就让臣牵狗带狼去吓吓温贤弟,臣爱慕公主已久,一时糊涂就应下了。”

    “可苍天有眼,皇上明鉴,臣骑马跟在温贤弟身后,还不及有什么动作,就被绳索绊倒,摔成这副模样,隐约还见温贤弟转头变了方向,朝空中放了一道烟雾,而后便有蒙面黑衣的死士闪出,细声说着‘速速动手除掉这个拦路石,免得耽误主上捉拿昭宁公主’,若非臣带的小厮够多,又有些拳脚功夫,指不定后事如何啊。”

    嚯!

    一番话说下来,剑指三方。

    永庆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瞪向周贺昌,恨不得冲上去赏他一耳光!

    安王思绪微妙,快速在心中思忖一番,当如何撇清关系!

    温辞玉眸底闪着暗芒,额头隐有紧绷的冷汗渗出。

    便是宣德帝听这话,都暗暗捋了片刻,永庆不清白,安王脱不开关系,怎么竟连他向来欣赏的状元郎也有些猫腻?

    到底是当了二十几年皇帝,国事也好家事也罢,再棘手的都料理过了,宣德帝当机立断,先处置眼前的,再暗查温辞玉,于是严厉的眼神率先逼向永庆和安王。

    “你们干的好事!还不如实招来?”

    永庆被周贺昌的突然反水打了个措手不及,气焰如被水灌,嗫嚅着看看母后,又看向兄长。

    安王心头挂念着江山霸业,狠了心,惭愧道:“儿臣欣赏辞玉才华,确实多次邀他过府对弈畅谈,然从无害人之心,父皇盘查王府上下便知。当然,儿臣也有错,儿臣作为兄长,约束永庆不力,使得她冲动之下做了糊涂事,请父皇责罚!”

    说罢跪地,对宣德帝磕了个响头。

    永庆接连遭到背刺,整个人僵如磐石,好半响都做不出半点反应来。

    兄长,这还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吗?事儿是他们一道合计的,如今怎么就是她的冲动?

    永庆不服!当即开口:“父皇,女儿……”

    “好了。”赵皇后突然出声打断她,面朝宣德帝求情道,“皇上,徽儿娇宠长大,最受不得委屈,情急之下犯糊涂也是有的。再说,听着周公子的意思,温大人自个儿也藏着事,怎么能全怪我们徽儿?”

    后面的话,永庆听不见了,只错愕看向她的母后,简直傻了,呆了——糊涂,糊涂,明明是母后和皇兄犯糊涂!

    至此,宣德帝也不需要永庆认还不是不认了,掌心猛拍桌案,起身斥道:“辞玉是否有隐瞒,稍后再论。当下你们敢轻描淡写的把一个当朝命官的前途说成犯糊涂,视国法律例何在?来人,先将永庆压回思过堂幽禁,一应用度削减,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探视!”

    永庆两眼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冷宫思过堂,训诫嬷嬷堪比毒妇,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皇祖母在哪?快来救救她啊!

    宣德帝自不去管瘫软挣扎的永庆,威严视线扫过赵皇后和安王,及跪地不起的周贺昌,少不得一顿斥责惩戒。

    当然,这些昭宁就不想听了。

    她身子不适,得和驸马回去歇着!

    宣德帝大手一挥,自然无有不允。

    时已寅时,天际灰蒙蒙亮,夜风格外寒凉,若回行宫的宁安院,少说也需两刻钟的车程。

    昭宁受了惊吓,又一身脏兮兮的,血污都凝在衣料上,散发出腥臭味,她忍耐到了极限,自然不想折腾。

    好在双慧和双灵在等候帐外的时间里早回去取了她惯常用的物件过来,将营帐布置得妥帖细致,添了香露和花瓣的热汤也备好了,只等公主沐浴。

    昭宁临去前,回眸看了看陆绥。

    陆绥心头微热,难不成令令邀他共浴?

    江平的视线在公主和世子爷身上转了转,再看公主府的姑娘们,办事竟如此细致用心,顿时显得他好无用,怕是会被公主府看轻,忙上前道:“请世子放心,咱们的营帐里也早烧好热水、备下干净衣物了!”

    陆绥:“…………”

    昭宁轻咳一声,“那我先过去了。”

    陆绥只得应下来,目送她离去后,眼神冷飕飕地扫向江平,“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江平委屈不已,怎么献殷勤也成错啦?

    陆绥阔步走了,衣摆袍角都透着嫌弃。

    待回去沐浴干净,他才来到昭宁的营帐,熏香燃炭的小婢们并不敢拦他,禀了句“公主尚在沐浴”就恭敬退下。

    陆绥便在营帐四周巡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会吓到昭宁的虫鼠一类——如今她愿意和他睡觉,自然也不需要那些碍眼的东西来捣乱。

    这时昭宁还没有沐浴出来,想是沾了血腥洗得格外细致,陆绥就在锦褥坐下,掏出一本蓝皮小册子,借着小几上的笔墨及烛灯,一笔一划认真记录:

    宣德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九夜,于骊山围场东山绿崖,允诺夜宿草原看星辰,一次。

    “你写什么呢?”

    陆绥一顿,不动声色地搁下笔墨,收起册子放进衣袍

    内的暗层,起身回眸,正见一幅美人出浴图,呼吸不禁一重。

    帐内烤着银骨炭,暖如春三月,昭宁只穿着身芙蓉色的寝衣,质地顺滑而轻薄的料子轻易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轮廓,如珠似玉,纤秾合度,别提雪肌玉肤被热气氤氲出一道桃花薄红,光是站在那茫然地眨眨眼,眼波流转间,说不尽的勾人。

    陆绥视线轻移,嗓音微喑:“闲来无事,批道公文。”

    昭宁习以为常地点点头,她的驸马真真是恪尽职守,大义凛然!

    随后两步拿着巾帕准备给公主擦拭头发的双慧见了驸马爷,犹豫一瞬,默默退出营帐。

    于是陆绥顺理成章地来到梳妆台前,给昭宁擦拭发尾的水珠。

    她的发浓密乌黑,柔顺如上好的丝绸,这么一寸寸划过他掌心厚厚的茧子时,竟带来一股子令人颤栗的酥麻。

    忽而,掌心一空。

    是昭宁回身,把长发笼回了自己的手里。

    陆绥怔然看向她,嗓音低低的:“我已经洗干净了……”

    昭宁想起在枫木林时,陆绥问她会不会嫌弃他,忍不住笑,心软解释道:“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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