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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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带他回山里修身养性,就长留下给学生们授业解惑了,老夫斗胆,也盼公主能放下昔日情结,与陆世子消解旧怨,琴瑟和鸣,万万不要再给小玉

    残留半分不该有的幻想,以免来日酿下大祸。”

    昭宁不禁一怔。

    原以为老家伙是来诉苦卖惨,好博取她的同情和信任,不料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竟是反过来劝她!

    难不成,是一招以退为进的戏码?

    昭宁惊疑不敢信,沉默了。

    温老想起昨夜孙儿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的可怜模样,又想起这十几年来两个孩子朝夕相处的温暖美好,再次哀叹,他也很喜欢公主啊!多么聪慧善良的小姑娘,可惜他没有这个福分能得如此孙媳,他的孙子也没有,见昭宁沉默,温老还以为昭宁心中执念也未消,不由得狠了心,躬身不起,再次重复地劝。

    这架势,给昭宁一种陈伯忠死谏的执拗。她不动声色按下心思,先扶老头子起来,宽慰道:“夫子的话我都明白了,你放心回吧。”

    温老这才展颜露出笑。

    待人离去后,昭宁陷入长久沉默。

    派去温老祖籍岭南探查的侍卫尚未有消息传回,但她已将温老所撰的诗词书籍重新审阅了大半,并没有发现什么潜藏的谋逆言论,温老为官几十年,也并无一桩可疑。

    难不成他和温辞玉,不是一伙的?

    “公主?”

    昭宁闻声回神,见陆绥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前,正神色探究地看着她。

    昭宁言简意赅地把方才和温老的谈话说给他听,“此事疑点重重,十分奇怪,还需多方再查才能得出定论。”

    陆绥眉宇微松,“嗯”了声应下,推开茶盏将药箱放上,示意昭宁把手伸出来。

    昭宁一下没反应过来,但双手已经乖乖递给他。

    这样不假思索的下意识举动,陆绥心头一热,记起昨夜那个一触即分的脸颊吻,发觉令令对他,真的亲近了好多,从前能碰到她手的唯一机会,是被她扇巴掌。

    他握住她右手的动作不免更轻柔。

    昭宁看到缠绕着一圈纱布的食指,才想起前几日在银杏林被温辞玉的瓷瓶划伤了一道口子,不是很疼,她都快忘记了,陆绥还记得。

    可见他刚毅冷硬的威武身躯里藏有一颗细致入微的心。

    昭宁垂着眸,好整以暇地看着陆绥微微低头时愈发显得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她忽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眉眼间那道月牙似的疤痕,好奇问:

    “这是怎么弄的?”

    陆绥动作一顿,身体瞬间绷紧不敢动。

    那是有年母亲跟父亲大吵完出逃被抓回来锁在院子里,他从墙头爬进去,想带母亲出来,却被母亲一个花瓶迎面砸来。

    “孽障,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看守的奴仆因此发现他,连忙去禀了父亲,父亲抄着藤条来,给他一顿暴揍,也就耽误了上药,有道划得深的口子留下这道疤痕。

    其实他不以为然,毕竟常年习武,也要上战场杀敌,受伤是家常便饭。

    如今听昭宁问,不由品出另一层意思,心尖微紧——她是那么爱美的挑剔性子,会嫌这道疤丑吗?

    “看这位置,差一点点就伤到眼睛了,一定很疼吧?”

    昭宁柔软的指腹轻轻抚了抚那疤痕。

    轰!

    陆绥只觉浑身血液都被她抚得热烫起来,似有什么疾速蹿过四肢百骸,带来抑制不住的酥麻。

    令令,令令……

    想亲她抚过自己眉眼的手指,想亲她轻而易举让他沦陷的双唇,想把她……

    默了一息,他到底还是若无其事地拆开纱布给她换药,边用一种寻常的语气,“我皮糙肉厚,不疼。”

    昭宁笑着收了手。

    陆绥的心跟着一空,不再遐想,专心给她换药,这才发现她指腹的伤口竟然还没有愈合,那么浅的一道,也已上了四五天的药了。

    着实奇怪。

    可惜这时的陆绥并未多想,只以为昭宁肌肤养得娇嫩细腻,所以伤口痊愈得慢。

    殊不知日后会给自己埋下一道惊天巨雷。

    ……

    温老这边并无异常,温辞玉伤成那样,想挪个地儿都不敢,一时也没有动静传来。

    浩浩荡荡的秋狩却不可能因为一人的意外而中止。

    激烈角逐十数日后,胜负已定,这场秋狩才来到尾声。

    这夜月明星稀,清辉遍地,宣德帝在骊山围场内设下篝火晚宴,当着王孙贵族文武百官的面论功行赏。

    昭宁对京都擅武的世族子弟及各军队的能人健将并不熟,也很好奇今年陆绥不再参与,会是谁拔得头筹。

    却万万没想到,那人竟是长平侯的次子,京都纨绔之首,牧野!

    在座皆是哗然,震惊望向那个领下宣德帝赏赐,昂首挺胸,格外意气风发的俊逸少年郎。

    昭宁惊了好半响,看向陆绥。

    陆绥手执短刃,正把炙烤得香喷喷的羊肉鹿肉等切分成小块,用新鲜花瓣垫着,放到她面前的碗碟,注意到她目光,他只是困惑地投来一眼,似乎对于牧野得胜是意料之中。

    他交的朋友,没有酒囊饭袋,没有如鼠孬货。

    只是这话说出来未免有自夸自傲之嫌,天长日久,时间会证明一切。

    陆绥不想惹昭宁的嫌,执筷夹了一道晾得温热的炙肉喂到她嘴边。

    昭宁下意识张了张口,然后才反应过来嘴里是什么,她不喜欢吃这种油腻腻的肉!但尝了尝,炙肉鲜嫩多汁,火候妙得不可思议,滋味也不错。

    在陆绥添第二块过来时,她想摇头,想说不宜吃太多,但肉香飘在鼻尖,又忍不住吃了一块。

    陆绥唇角扬着,一块接一块地亲手喂,乐此不彼。

    宴席上觥筹交错,言笑晏晏,长平侯对于四座的敬酒恭维,却是谦卑得过分,甚至举杯单独起身,谢宣德帝的赏赐。

    “犬子成日吃喝玩乐,一事无成,都是微臣教导无方,这回要不是陆世子让贤,兼之温郎君的意外以至众多英杰不再入林围猎,第一名哪里轮得到他?皇上抬爱,给他殊荣,只怕助长他骄傲自满,来日更无法无天,闯下祸事。臣看居于第二的常小将军才是实至名归的佼佼者啊!”

    正回敬友邻的牧野听这话,如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冷水,掌心微紧,笑容一僵。

    长平侯与宣德帝说完话,回席落座,见小儿子直邦邦地杵在那,好生耀眼,不免皱眉,低声训斥,“瞧你这样,尾巴都翘上天了!侥幸得赏是什么光彩的事吗?你再看看你哥,也不知道学着点!”

    牧野嗤笑一声,吊儿郎当的语气没所谓,“是,我总是不光彩的,什么都不如别人。”说罢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长平侯眉心皱得更紧,正待说什么,定远侯起身勾住了兄弟的肩膀坐下,打趣道:“孩子高兴,你婆婆妈妈的数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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