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抵吾妹多娇: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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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长公主宴席一别,萧菀双便如人间蒸发。那日他被长公主绊住片刻,匆匆赶回,只见到萧菀双与瞿慕儿交谈的背影。待他上前,萧菀双已然离去,未留只言片语。

    等他赶到时,萧菀双已经走了,连一点口信都未曾留下。

    这几日,他遣人送去的书信、精心挑选的物件,皆石沉大海。他亲至萧府求见,次次被拒之门外。

    门口那两名家仆,见他来,仍是恭敬:“沈公子,我家老爷近日公务繁忙,小姐又身体抱恙,不便相见,还望见谅。”

    沈晏眉头紧锁,这已是第四次。

    他强压焦躁,声音依旧维持着世家公子的清朗:“我只求见双双姑娘一面,她既病了,我更应探望,烦请通禀一声。”

    家仆面露难色,恭身道:“小姐现卧病在床,大人下令,萧府上下不接外客,小的实在不敢违命。”

    沈晏沉默片刻,终究是退了一步,将手中信递出:“烦请将这封信务必转交予她。若她看过,我立刻便走。”

    那名家仆接过,面色未变:“小的自会转交,外面风大,沈公子还是请回吧。”

    沈晏却固岱地立在原地,目光越过紧闭的朱门,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门板,望见他想见的人。寒风卷起他的衣袂,身影孤寂而岱拗。

    就在此时,府内忽有脚步声传来。

    是萧岱,玄衣如墨,自门内缓缓而出,气度沉稳,眼神冷淡如水。

    “沈公子。”他声音淡淡,“何事在此盘桓?”

    “萧大人。”沈晏拱手,声音略显紧迫:“我有要事求见双双姑娘,还请……”

    “求见?”萧岱挑眉,似笑非笑:“是想向她解释那支簪子的事么?”

    沈晏神情微凝,“我并未——”

    萧岱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并未赠与也好,不曾言明也罢,”

    “重要的是,你让她——病了。”

    他嗓音骤沉,“双双年纪小,心性天真,受不得这样的煎熬。她病着,不适合见人,尤其……不适合你。”

    沈晏神色骤变,沉声道:“萧大人!这是误会,我愿亲自解释!”

    “沈公子。”萧岱近乎温和道:“我萧家不在意是非对错。”

    “只问你一句——” 他目光如刃,直刺沈晏心底,“她因你而伤心至此,是,或不是?”

    沈晏喉头一哽,握着袖中信函的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竟一时语塞。

    “呵。” 萧岱不再看他,转身拂袖,“送客。”

    家仆上前,朱漆大门缓缓合拢,彻底阻隔沈晏的视线。

    回到萧菀双屋内时,她正倚在榻上,神情恍惚。

    萧岱脚步未停,自然地走上前,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微烫的额头:“还有点烧,怎的又起身了?”

    萧菀双声音哑哑的:“阿兄,方才发生了何事?”那日过后,萧菀双便病了。

    起初只是食欲不振,辗转难眠,几日后便发起低热,终日倦怠无力,连话也懒得说。

    太医前来诊脉,开了几味清养的汤药,说是思虑郁结,心气不畅。

    林氏心疼得不行,几乎整日守在床榻前,却也无从劝慰。只能一遍遍温言细语地哄:“囡囡,我的儿,心里有什么苦楚,告诉娘亲,莫要憋在心里伤了自己……”

    可榻上的人儿只是睁着空茫的眼,望着帐顶,毫无回应。

    她原是存着一线期盼的,盼着沈晏能来,哪怕只字片语,一个解释,她也会信的。

    然而日复一日,沈晏音讯全无。没有只言片语,没有半分解释。

    起初她还能强撑着告诉自己“定是误会”,可随着时间流逝,那份笃定在病痛中一点点消磨殆尽。

    她素来身子不算强健,这一病来得沉重,连日低烧不退,整个人面色雪白,唇色褪得几乎不见血色。

    夜深,廊灯沉沉。

    萧岱如常坐在榻边,凝视着她因病潮红的面颊。她睡得并不安稳,呼吸清浅急促,长睫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他自然知晓她为何沉疴不起。可若这病能斩断她对旁人的念想,能让她日日依赖在他羽翼之下寻求慰藉……那这病,便病着吧。

    沈晏的信,他一封也未让她见到。沈晏在府外求见,皆被阻拦。就连托人送的首饰、点心、小玩意,都被直接销毁。

    他不过是在替她祛除冗杂。

    萧岱替她掖好被角,目光沉沉落在她脸颊,带着隐秘的满足。

    可就在这万籁俱寂之际,她忽地呢喃了一声:

    萧岱轻笑,如同拂去一片落叶般轻描淡写:“没什么要紧的事。”

    仿佛不愿她操心,他垂眸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只管安心养病,别想旁的。”

    “那些扰你心神的人和事,不必再想。”

    萧菀双望着他温润的侧脸,疲惫地闭上眼,乖顺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知道了,阿兄。”

    病榻上缠绵了几日,萧菀双总算缓了些劲儿,只是整个人像是失了魂,精神总有些恹恹的,坐着也懒得说话,只静静靠在榻侧,看着窗外日光铺在地上的光影,一动不动。

    林氏坐在一旁,小心翼翼舀起清粥,一口口喂她。看着女儿苍白瘦削的脸庞,林氏心如刀绞,声音温柔里带着难掩的哀戚:“囡囡,好歹吃两口。你幼时就如只孱弱的小猫,风吹便倒,娘费尽心思才将你养得康健些……如今又这般糟蹋自己,不是存心要剜娘的心么?”

    她说着,轻轻替萧菀双拢了拢鬓边碎发,眼角已泛起了红。

    “你爹这几日也是整宿整宿睡不安稳,嘴上不说,鬓角的白发都多了几根。偏你这个丫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

    “娘宁愿替你受这百倍的苦楚,也不愿你遭这半分罪啊。囡囡,你告诉娘,别这样折磨自己了,好么?” 说到最后,已是语带哽咽,近乎哀求。

    话音未落,萧菀双眼圈已红得不成样子。

    她倏地扑进林氏怀里,像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童,紧紧搂住母亲的脖颈,泣不成声:“娘亲……双双错了,双双不该……让您和爹爹忧心……”

    林氏紧紧抱住怀中颤抖的女儿,泪如雨下,轻拍着她的背脊:“傻囡囡,娘不怕你哭闹,只怕你憋着,一声不吭。有委屈,有难过,只管告诉娘,娘永远在你身边……”

    萧菀双伏在母亲肩头,哭得抽噎不止,许久才抬起泪痕斑驳的脸。

    “娘,”她吸了吸鼻子,“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林氏轻轻替她擦干眼角,“外头风大,得穿暖些。”

    “想去邯福寺……”萧菀双低声道,“爹爹不是快启程了么?我想……去给他求一道平安符。”

    林氏闻言一怔,随即眼眶又红了。

    “好,咱们就去邯福寺。”她用帕子轻轻为萧菀双整理仪容,眼神温柔又坚定,“囡囡想去哪,娘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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