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12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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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杜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笑声未落,骤然发难!

    黄众宝挥刀斜劈,杜清揉身抢进,与兰陵王战作一团。那女俳优身手极是矫健,数十招间,觑准空门,腾足飞起,巧劲一撩,踢飞黄众宝手中刀;旋身如电,玉臂疾探,绞住杜清臂膀,发力一拧,竟将个彪形诨角摔翻在地,就势接住亲兵投来的绳索,一毂辘捆了个结实。

    台下轰然叫好,拊掌如雷。

    瞧首领被拿,几个夷兵鼓噪而上,三下两下,又被撂倒。

    黄众宝扭动嚷道:“一群酒囊饭袋!一个人也拿他不住?!罢了罢了!松绑!跟你结拜!是条好汉!”

    台上布景变换,显出山寨聚义厅与草莽风光。

    兰陵王与夷、巴众人同吃同住,全然不嫌,如此两月,处成弟兄一般。也不迫其下山入编,反命人抬了箱笼上山,揭开尽是兵器,鞭简瓜锤,刀枪钺斧,剑戟矛镰,任其拣选。

    场景再换。

    后僚人入蜀,在铁山山脉、野客山系等地盘踞。兰陵王发兵镇压招抚,那黄、杜二人欣然领夷兵助战,与殿下并肩擒拿贼寇。再后,州人李祏聚众反,兰陵王又兴师救隆州,势蹙遂降,执送京师。

    蜀地多劫盗,兰陵王乃召任侠杰健者,署为游军二十四部,令其督捕,一方渐靖。

    背景再换,兰陵王奉命督建蜀中,各治所六街三市,货殖通财;沿途商旅络绎,牛马载货;茶楼酒肆,豆架瓜棚,听客如堵,全在传讲兰陵王故事。

    最终,‘兰陵王’振臂一呼,蜀中军民、各族首领齐齐下拜,山呼殿下。

    台下喝彩,久久不息。

    戏罢,众人自神女阁中而出。

    高延宗走在最前头,犹自兴奋,夺了侍卫武器,学着方才‘兰陵王’那执槊顿地的架势,虎虎生风地比划了两下。又抬手虚扣面颊,仿佛自己脸上也覆着那威风的兽面。忽又收势,凑近引路大监,一双晶亮眼珠转了转,压低嗓子,“方才台上扮我四兄的那位……巾帼英豪,叫个甚么名儿?”

    话音未落,后脑勺便被人拍了一下。

    高孝珩收了手,负在身后,面上噙着惯常笑意,目光却冷扫过他,

    “休要犯浑。”

    高延宗“嘿嘿”一笑,正要再缠着二哥说些旁的,眼风倏地瞥见回廊那头,一名着獬豸补子的御史,正朝这边来。那御史眼神朝他一溜,又是一瞥,又飞快垂下。

    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也顾不得那女俳优,趁众人说笑未注意,身子一矮,顺着月洞门边溜出,三拐两绕,没了踪影。

    那御史径至御前,托手道:“启奏陛下。吉阳里里长,状告广平王殿下。”

    “哦?告他什么?”

    “依《宫卫令》:昼刻尽,闭门鼓后,无故不得夜行。月前,直宿官兵见广平王屡屡犯夜,不敢擅问,便报于了里长。那里长不过依例问询,广宁王竟纵手下,笞了他几十鞭。此后,广平王每过吉阳里,若撞见里长,必亲督随从,将人殴打,拖抛于道,方扬长而去。”

    见高澄踏入,陈淑仪忙堆笑迎上,未及开口,便听皇帝道:

    “高延宗呢?”

    陈淑仪眼波微闪,笑意更柔,“跑了半晌,许是乏了,刚歇下了。”

    “哈,睡得倒快。”

    不再多言,揭起斑竹帘,破步直入。梢间光线昏朦,靠墙一张藤屉榻上,果然鼓起一团,披被蒙头,睡得鼾声粗气。

    高澄在榻前立定,朝刘桃枝一颔首。

    刘桃枝端起几上凉茶含了一大口,腮帮作鼓,对着那隆起,“噗”地一声,尽数喷将过去。

    里头的人蠕动了一下。

    高澄唇角一勾,一把攥住被角,发力一扯——连人带被,滚葫芦般从榻上拽落在地。高延宗摔得七荤八素,顶着头湿漉漉的乱发,手忙脚乱爬起来,“父、父皇……”

    那御史将里长状告之事,原本又说了遍。

    高延宗猛地蹿将起来,一把揪住那御史的幞头,乱嚷起来:

    “好你个杀才!敢在父皇面前胡吣!我何曾打过甚么里长?定是你这厮收了黑钱,构陷本王!父皇明鉴!他冤枉我!他冤枉奴奴啊!”

    他生得高大,力气又足,那御史被他揪得冠歪发散,却不敢还手,只得连连告罪:“殿下息怒!殿下息怒!下官只是据实……”

    “你瞒谁?”

    一道端严沉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御史中丞常山王高演。他跨门而入,指着延宗道,“证据确凿,街坊与巡夜官兵皆可作证。你还不从实招认,遮饰甚么!”

    高延宗松开御史,‘噗通’一声跪下,膝行两步,声音拔高,满是委屈:“父皇!父皇明察!六叔定是叫底下人糊弄了!那起子小人,欺儿臣年轻,便胡乱攀扯!父皇……父皇可别听信一面之词,枉杀了奴奴……”

    “你还敢强嘴?!”高澄一声断喝。

    高延宗浑身一颤,话噎在喉里,眼珠子却还在乱转。忽地瞥见门外往里赶的二叔,霎时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起、哧溜一下便蹭到了来人身侧。

    高洋素来疼爱这个侄子。

    延宗幼时肥胖,行动笨拙,受人嘲笑,唯独在高洋府上能得些畅快,便常来玩耍。后来这孩子奋发习武,练就一身过人膂力,矫健敏捷。高洋看在眼里,只觉这侄子骨子里那点憋着劲的犟,像极了自己,因而愈发疼爱,甚而胜过亲子。

    闻听六弟要弹劾延宗,他忙赶来相护,此刻见孩子吓得这般,更是软了心肠。

    他将延宗往身后挡了挡,看向皇兄,扯出个劝和的笑,“陛下。延宗还小,行事难免荒唐。他心地是好的,这么……”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这么可爱的孩子,拢共也就这一个。念他初犯,就……饶了他这遭吧?”

    “孩子?”高澄眉梢一挑,目光在高洋那努力摆出笑模样的脸上停了停,掠向他身后那比门都高的‘孩子’,忽地笑了,“他二十了,高洋。怕不是到八十岁,你还觉着他是个‘孩子’。”

    他慢悠悠地踱开两步,示意宫人将陈淑仪请出去。复从刘桃枝手中接过备好的、碗口粗的棕缆麻绳,在掌心掂了掂,手腕一抖,朝高洋抛了过去。

    “你惯的孩子,你来管教。”

    高洋手忙脚乱地接住,他看看绳子,又看看瞬间面如土色的延宗,再抬眼望向兄长——高澄已好整以暇地在榻上坐了,接过宫人新沏的茶,垂眸吹着浮叶,一副静待好戏的模样。

    “陛下……这……”高洋喉头发干,“延宗他没挨过……恐不禁打。假若打坏了,如何是好?”

    “打坏了,”高澄吹着茶沫,眼皮都未抬,“朕让徐之才给他接。你打是不打?不打……”他作势要起身。

    “我打!我打!”高洋忙道。

    侍卫们已将吓得腿软的高延宗扒了按在条凳上。高洋攥着绳头,额角竟沁出细汗。他回头又瞥了眼榻上,对上高澄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心一横,眼一闭,手臂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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