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120-129(第14/17页)
攻玉璧五十余日,士卒伤亡无算,尚无功而返。明月。你用兵之能,比先帝如何?”
“此一时彼一时!河东薛、裴诸大姓已暗递款曲,韦
孝宽老儿已被斩首!玉璧早非铁板一块!正是一举克定,为先帝雪当年之耻的报仇良机!”
“不走河东。”
高澄斩钉截铁道,
“顺天而为,方是正道。明知玉璧是我大齐将士坟场,实非福地,何必逞一时意气,徒损儿郎性命?”看向斛律光,语气稍缓,“明月,你每战先卜,不也是想为麾下儿郎,多避些无谓死伤么?”
“末将……遵旨。”
慕容绍宗与刘丰对视一眼,齐道:“陛下圣断!”
二人话音落下,高澄目色骤然一凛,
“敕!刘丰为北道行军大都督,总燕、朔、恒、肆四州边军三万,北出陉岭,南下云中,抚定河套,牵制周贼河曲戍兵。威逼泾、原,断贼北窜之路。王师此行,乃翼戴帝室、吊民伐罪,严束部伍,毋得侵扰边民。着广平王高延宗随军历练,一应军务,悉听刘丰节度。”
“末将领命!”
“敕!高长恭为陇右道行军大都督。率精骑三万,自益州、隆州北出仇池,席卷天水,略定陇西,尽夺周人牧马之地、粮赋之源,与北道呼应。”
高长恭拱手:“父皇,儿只需本部一万精骑足矣!余下两万,儿自蜀中诸郡征募集结!”
“好小子!准!”
高长恭步至帐中条案,拎起酒坛,拍开泥封,哗啦啦倾满一海碗。双手捧起,朗声道:“路远山高,不敢久滞。孝瓘,先去!”言罢,仰颈一饮而尽。掷碗于地。
帐中诸将,亦各自举碗,仰头陪饮。
不再多言,高长恭转身出帐,自亲兵手中接过狰狞兽面按在脸上,接过丈二长槊,翻身上马。
玉花骢人立而起,长嘶裂空,撒开四蹄,引着本部铁骑,如一道激流,撞开暮色,望西南隆州方向席卷而去。
“敕,段韶为南道行军大都督,领兵五万,自襄阳北上,取上津、破蓝田,叩开关中南门!”
“末将领命!”
“敕,斛律光为西道行军大都督,引骑三万,自汉中西出散关,据岐山,守陈仓,控扼陇右咽喉,断绝关中西遁之路,兼护中军侧翼粮道。”
“末将领命!”
最后,高澄手指重重落在沙盘豫西通道上,“朕,御驾亲征。以慕容绍宗为中军行军大都督,独孤永业领御营军事,出豫西,直叩长安——”他深吸一气,目光如电,“一举灭周!”
众将轰然应诺!
慕容绍宗回到营帐,卸了甲,任军医上药。
烛光下,那身经百战的躯体上,新旧疤痕纵横交错,肩背处一道新创在火光下泛着鲜红。
儿子慕容士肃跟了进来,看着父亲的背影和花白的鬓发,闷声道:“阿耶!你年事已高,一身旧伤……此去长安,必是恶战连连!儿去求见陛下!请代父出征!”
“混账话!”慕容绍宗蓦地转身。老将军盯着儿子,半晌,凌厉目光渐渐缓和,“士肃啊。能以残躯殉于王事,挣个配享庙廷,留下侯爵福荫子孙,便是你阿耶……最好的收场。”
虞州境外
中军星夜兼程,追上正在虞州地界草草扎营休整的周军大队。
慕容绍宗银盔白发,一马当先,立于阵前。
他虎目半眯,自鞍边取下铁胎弓,缓缓搭上一支雕翎箭。对准了火光最盛处、一个正在吆喝的周将。
“嗖——!”
利箭撕开夜幕,直穿周将咽喉!
身后,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响!四面八方,爆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冲!杀——!”
铁骑如潮水决堤,刀光映着火光,汇成一片死亡洪流,朝猝不及防的周军大营碾去-
值房内外人影憧憧,抱牍疾走的令史、低声争执的曹官、阶下等候传唤的外州佐吏,呵出的白气混作一团,飘在省台朱墙碧瓦间。
度支曹的公廨里,算珠声日夜不绝。
大案上,摊着洛口、黎阳诸仓的米帛清册,河东、河北诸州县的丁口计簿,与潼关、武关每日遣快马递回的军耗单子。
陈扶连轴转了不知几个时辰,小腹处忽尖锐的坠胀起来。强撑了半刻,终是搁下笔,撑着案沿起了身。待眼前乱窜的黑影略定了定,她点点方才挑出的几份,对杜蕤道:“这些,速算。”
穿过廊庑,绕过档库,往省台西北角去。刚至库房后身窄巷,一道青碧人影闪出。
是甘露身边那个教三公主柔然语的胡婢。
她四下一瞥,猛地趋前,将一团物什塞进陈扶手心。
陈扶摊开手。
是个纸疙瘩,她慢慢捻开。
空白。
“若遇难解之事,或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可遣绝对心腹,送一张无字笺来。”
第128章
陛下急召
玳瑁殿笼着地龙, 暖烘烘的。
甘露只穿一件耦合对襟袄儿,斜倚在临窗的暖炕上。
田芸儿坐在下首一张铺了灰鼠皮的胡床里,捧着盏热腾腾的乳酪, 小口啜着。
“是这么档子事。”田芸儿搁下盏,拿帕子拭了拭嘴角,“我手底下有几个丫头, 素日在各宫行走, 耳朵灵些。前日, 东宫一个洒扫上的小宫女,抖抖索索来报, 说是听见……崔季舒崔大人, 在太子殿下跟前,说道了令君与二殿下几句。我是觉得不必说得, 我姐非要我给你‘汇报’。”
甘露催她,“快说正话。”
“哦,那崔季舒说啊, 说二位恋栈权位, 阴结党羽,满朝文武, 但知有尚书令、大司马之恩,不知有太子。还说……若是陛下在前头有个什么万一, 殿下的位子——恐怕悬啊。”
陈扶“恩”了声, 只问:“太子殿下,如何说?”
“太子殿下回他, ”她学着高孝琬那亮嗓子, “‘来说是非者, 便是是非人。’又说, ‘尚书令恒参机要,国事多赖其匡正,于孤,亦多有弘益。’啊,还有一句,‘孤与二兄,情谊深厚,二兄必不负孤。’”
陈扶弯了弯唇角。
“那崔季舒,郁郁不得志,眼瞅着有从龙无功,心里头发急,想搏把大的。可惜啊,”田芸儿轻嗤一声,满眼看尽荒唐的冷峭,“殿下明白得很,真听了那话和你们撕破脸,才真是悬了。”扫过她身上的紫袍玉带,又感慨地添了句,“还是在前头做官好呀。”
若陈扶只是内廷女官,御座上换个人,那点风光顷刻烟消云散。外朝宰辅则大不同。她能置属,擢拔,将自己的人,一颗颗插进三省六部、州郡关隘。日积月累,自成根基。离了谁,都能兀自立着。
陈扶并未接话,只唇角又向上牵了牵。
从玳瑁殿出来,外头的寒气兜头一罩,陈扶觉得从骨头缝里都透出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