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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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玄,又契天命之机,言辞切要,顺势成章。修撰国史,正需这等洞明时势、善述功德之才。”

    陈扶不由笑了,将会矫饰说得这般褒义,这赵彦深才是善述功德之才吧,不过,说到这类人才,她倒是想到一人。

    “陛下,稚驹以为,还有一人或可参详。前秘书丞祖珽。其人才学富艳,词藻遒逸,于文章一道,确有过人之处。修史重文采典丽,或可使其戴罪立功。”

    高澄笑“恩”了声,显然对此提议颇为满意。

    “拟旨:阳休之迁秘书监,祖珽复起为著作郎,命二人同修国史。”又看向赵彦深,“赵卿总领监修之责。魏收、温子昇、阳休之、祖珽,凡修史一应事务,皆由卿统筹裁定。”

    赵彦深闻听又添重任,不禁露出惶恐之色,“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然臣已兼领太常、太仆二职,庶务繁剧,唯恐才力不逮,贻误修史大业……”

    高澄嗤笑道:“卿但放宽心。即便修得不好,朕难道还会如拓跋焘那般,诛杀史官不成?”

    一直垂首记录的陈扶,闻言肩头一颤。历史上高洋也这么说过,这兄弟俩,怎么都爱拿人家拓跋焘调侃。越想越觉好玩,竟没能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高澄正瞧着她,见她被自己一句话逗笑,还笑得那般鲜活明媚,心头积雪不觉便全消了,也自眼底眉梢笑开来。

    巷子藏在邺城西市背后。

    陈扶捏着那张素笺,对照门牌,在一扇漆皮斑驳的木门前停下,心下犹自存疑。此等僻陋处所,真住着那位精于香道的高人?

    陈扶叩响那扇不起眼的乌木门。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高孝珩立在门内,目光含笑落在她脸上。

    【作者有话说】

    《南史·卷十二·列传第二》妃性嗜酒,多洪醉,帝还房,必吐衣中。帝左右暨季江有姿容,又与淫通。季江每叹曰:“柏直狗虽老犹能猎,萧溧阳马虽老犹骏,徐娘虽老犹尚多情。”

    《北齐书 卷四十二列传第三十四》高欢独于帐中问之,此文字何义,对曰:"六者是大王之字,王者当王有天下,此乃大王符瑞受命之徵。既于天池得此石,可谓天意命王也,吉不可言。"高欢又问三川何义,休之曰:"河、洛、伊为三川,亦云泾、渭、洛为三川。河、洛、伊,洛阳也;泾、渭、洛,今雍州也。大王若受天命,终应统有关右。"高欢曰:"世人无事,常道我欲反,今闻此,更致纷纭,慎莫妄言也。"

    第83章

    山中高士

    屋内陈设简净, 一榻,一案,一架, 架上是各式陶罐、瓷瓶。

    案边坐着一人,青衣素袍,正用小银匙从面前的青瓷小钵中舀起些许香末。

    竟是赵彦深。

    朝隐……赵隐。陈扶不由莞尔, “我早该想到的。”

    赵彦深放下银匙, 起身拱手为礼, “陈内司纡尊降贵,莅临寒舍, 彦深有失远迎。”

    “赵公言重, 是扶叨扰了。”

    “何来叨扰。能与内司同坐品香、共参香道,实乃老夫之幸。”

    赵彦深引二人入座, 自己坐于案后主位。

    案上已设好香具。古铜博山炉,香篆、香匙、灰押一应俱全,另有十数个大小不一的敞口小罐, 里头盛着各色香药, 辛烈、清甜、醇厚、幽冷,气息交织, 竟不杂乱,反引人探究。

    “内司既是因‘朝隐’而来, 便先让殿下, 与内司讲讲此香。”

    “‘朝隐’取自‘荀令十里香’。”高孝珩取过一只青瓷罐,揭开罐盖, 微微倾身, 将瓷口置于她鼻前一寸, 笑看着她。

    “尝闻荀令君至人家中, 坐处三日香气不散。恩,果然清远绵长。”

    正品闻间,瓷罐被放入她掌心。陈扶一时微怔,不解何意。他也不言语,只垂眸轻笑,伸手覆住她的手,轻轻扣住她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引她将罐口对准香炉,倾入。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他是要她亲自添料。

    “又略融道家‘清虚香’。栈香沉而定慧,白檀润而端凝,”他一边说,一边将提及的香材放她手中,“最后,以龙脑、甲香中和甜腻。如此,方合‘隐于朝市’之旨。”

    “此香甚合殿下,表面瞧来不过谦冲温厚,低调持重,细品却腹有丘壑,内蕴乾坤。老夫僭越一步,特为内司也拟了一方。”赵彦深说着,取过一素罐,“老夫为其取名——卧雪。”

    “卧雪?”

    袁安卧雪。

    她觉得很有趣,她一个权力场中的人,竟会被比喻为卧雪忍饥、守志不折的山中高士?

    “取沉香,白檀,再入青芷,初韵正合内司立身禁闱之端方练达。”

    继而加入荷芯,投入煨过的柏子与紫芝细末,“中韵正如内司神清识明。”

    最后是一点蜜炼檀心,银匙尖极小心地点入微末龙脑。

    “后韵寂处回甘,正和内司之古道热肠。”

    香末压实,点燃,青烟自狻猊口中袅娜逸出。

    “赵公妙手。不过,前中之韵诚然切中。”陈扶摇头笑笑,“只是这‘热肠’二字,扶实不敢当。”她心底暗忖,赵公口中的热肠,大抵是指她偶为黎庶稍筹、为良臣微进一言的举动,遂又补道,“扶不过尽职本分,顺势而为罢了。”

    赵彦深本待笑问一句,晋阳王殿下已先一步柔声道:“冷些好,不易为人所伤。”

    话咽了回去,将那一小罐调好的‘卧雪’推至陈内司面前。

    “是冷是热,老夫静待日后品评。”

    雪晴初霁,陈扶休沐,赵彦深为修国史事,依约来访。二人于正院书房临窗对坐,陈扶口述,赵彦深执笔在绢帛上录写。

    “陛下昔年为大将军时,为了安抚侯景之乱巡幸四方,曾在冀州博广池望湖兴叹,作赋以明志:衡湖泱泱兮……”

    赵彦深不由赞道,“沉雄阔大,有魏武遗风。”

    正说着,门外响起窸窣的脚步声。帘子一挑,李孟春端着红漆托盘进来,上头搁着两碗热腾腾的杏酪。

    “说了这半晌话,润润喉。”她将杏酪放在案角,目光落在赵彦深身上,忽“咦”了一声。“赵大人这袍子……”李孟春直愣愣地指着那处,“怎么破啦?”

    赵彦深低头一看,官袍的右肘处,开了道寸许长的口子。

    忙抬手拢住,窘道,“许是前日查阅旧档,被架格棱角勾了一下。”

    “那得缝呀。”李孟春拧着眉,语气是天经地义的关切,“脱下来,我给大人补补。这会儿日头好,针脚走得亮。”

    正添炭的净瓶听见这话,“噗嗤”笑出声来,“大娘子真是热心肠。只是呀,”她拖长调子,促狭地眨眨眼,“回头叫赵夫人看见了针脚,怕是要吃味呢。”

    李孟春手立时缩了回去,声音也矮了三分,“我、我就是瞧见了……那个……对不住,赵大人。”

    赵彦深忙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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