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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80-90(第20/21页)
减,“自然是靠对皇兄的忠心。啊,还有陈内司的相助。如今见她与小二郎修成正果,我真为她高兴。他们二人小时候便十分要好,合该结为连理。”高湛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后妃席。
因无家人而留宫的陈淑仪,此刻紧攥着酒杯,心底一片慌乱。
先前她劝陈扶顺势,就是怕有今日这般局面!如今陈扶做出这等事,冒犯了天威,也推翻了她在君前所有的好言。她下意识抬眼,恰好与那双毫无温度的凤眸对上,浑身一颤,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重臣席。
方才开过口的崔暹端着酒樽,侧头与身旁的人低笑议论,“哈哈,陈内司更是才德兼备,倒是比封家女郎更合宜,堪称天作之合啊。”越是如此,越是不知。
卫尉卿段宁,神色惶恐,双手交握,满是不安忐忑,时不时偷瞥御座上的皇帝。分明是在暗忖,会否无意间闯了祸?
录尚书事赵彦深。
他脸上露出惊讶,颇歉疚地瞧封子绘。仿佛也未曾料到,高孝珩所求之人竟会是陈扶。言行举止并无破绽,可此人素来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最擅长藏锋守拙,不漏半分马脚。且与陈扶关系太近,往来甚密。这般毫无破绽,反透着刻意。
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那么这位他托国托子的录公,十之八九,是主谋之一。
封子绘父女。
封子绘脸上满是尴尬懊恼,神色间藏着几分“煮熟的鸭子飞了”的不甘,身旁的封宝艳神色复杂,失落?释然?
更像被人利用的棋子,可他素来圆滑,也难保不是佯装。
待如刀视线离去,封子绘才由自己陷入回忆:前月赵彦深私下找他,托付他做些事情,却未告知他为何而做。而他也没问,身为官场老人,他自然明白自保的首要,便是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的不要知。毕竟,想骗过别人,就要先骗过自己。
心中已有分定,高澄垂眸,看向阶下跪着的两人,
“陈扶,不行。”
高孝珩回望他,眉眼间凝着恭谨,却难掩执拗锋芒,
“敢问父皇为何不行?”
每一个字都透着接下来要‘见招拆招’的决心。
高澄一字一顿,毫无温度地宣告:
“因为陈扶,是朕的女人。”
一语落地,整个光碧堂瞬间如沸水般炸开,细碎窃议此起彼伏,各色神情交织在一起,五彩缤纷:
“???陛下说什么?陈内司是……是陛下的人?”
“怪不得陛下这些年,从不许任何人提及陈内司的婚事,也不许旁人轻易近她!”
“哎呀,我早便猜到,只是不好言说……”
“陛下为何不将陈内司纳入后宫,封为妃嫔啊?”
“你懂什么!陈内司精明能干,擅理政务,留在御前替陛下分忧理事,可比入后宫更有用!”
“哦,原来如此,倒是我浅薄了。”
“可陈内司既是陛下的人,何以要自请嫁二殿下?”
崔季舒忙不迭凑上前打圆场,“昭仪近来那般受宠,陈内司能不吃醋?想是以此故意气陛下呢。”“那这也太大胆子了吧?”
司马消难立刻找补,“嗨,女人家心思本就浅些,一时闹了脾气,试探陛下心意失了分寸罢了。”
“既说了是陛下的女人,便是陛下的家事,休要议论了。”“是是是。”……
陈扶猛地抬首,脸上血色尽褪,
“陛下!臣何时……何时成了陛下的女人?!”
她从未想过高澄竟会如此行事。
更想不到自己辅佐他多年,忠心耿耿,换来的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被这般羞辱。
触及黑亮眼眸里那片破碎的泪光,高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他闭了闭眼,猛地偏过头,冲外扬声,“唐邕!”
“末将在!”
“送陈内司回含光殿。她饮酒过多,言语失当,需得好好静养。”
陈元康和李丞赵彦深等刚弹起身,高澄已是再一声断喝,“乌那罗受工伐!!”
监卫都督乌那罗受工伐应声带队而进,顿时铠甲铿锵作响,长刀出鞘,寒光一闪,瞬间控住了整个光碧堂。方才还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妄动分毫。
唐邕与陈扶无半分私交,更不会违抗帝王旨意。示意手下上前,一托一扶,二人看似恭敬,实则力道极重,竟是半请半架,硬生生将本就气得脚软的陈扶架了出去。
高澄目光重新落回高孝珩,
“朕将封氏宝艳赐你为妃,三日后完婚。”
封宝艳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近前跪下,摇头道,“臣女愿放弃方才宴席之上,陛下应允的赏赐,换取陛下收回赐婚成命!臣女不愿嫁给心中已有他人之人,不愿委屈自己,求陛下成全!”
高澄没有半分犹豫,目光直转卢夫人身旁的胡骊——封宝艳不肯,世家贵女多得是。
可高孝珩已先一步开口,斩钉截铁道:“儿臣未明陈内司心意时,尚可遵父皇之命。而今已知她与儿臣两心相许,那儿臣此生,除陈内司外,绝不娶任何人!”说罢,再行叩首大礼,“儿臣不在意陈内司与父皇有旧。儿臣恳请父皇垂怜,将陈内司赐与儿臣,儿臣定当待她如初,绝不相负。”
高澄静静看了他片刻,轻轻颔首,吐出一个字,“好。”
话音落,他缓缓起身,反手自身旁刘桃枝的腰间抽出腰刀。
太子高孝琬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踹翻身前的案几,扑上前跪倒,死死抱住高澄的腿,哭喊声响彻殿堂,“不要!父皇不要!求父皇不要杀我阿兄!为何要为了那个女人,杀自己亲生儿子!”
广阳王、兰陵王等高孝珩的一众兄弟,也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拦阻。宗室亲贵、文武大臣亦纷纷涌上前,跪地相劝,一时间,殿内一片混乱。
高浚一把抱住高孝珩,将他的头按在怀里,不让他再激怒高澄。
高演死死攥住高澄执刀的手腕,“皇兄三思!莫要酿成大错呐!”
连高湛也收敛了嬉皮神色,劝哄道,“嗨,多大点儿事啊!不就是个女人嘛,不想赐给他便不给,犯不着动刀。这死小子就是没见过女人,被迷了心窍,教训教训便是了。”
太原王妃李祖娥得了夫君高洋之命,快步走到皇后元仲华身侧,附耳几句。
皇后深吸一口气,端稳中宫威仪,郑重传谕:“夜寒露重,今日仙都苑宴,到此散席。诸王、百官各自归邸,毋得喧哗,不得妄传言语!高孝珩,即刻返回显阳殿闭门思过,无陛下圣旨,不得擅自出入!”
众人纷纷应声附和,默契地配合着退散。高浚和高孝瓘等半劝半架,强行将高孝珩拽了出去。
殿内渐渐归于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案几、汤汁,还有少数未敢离去的近臣。
高澄立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心底那股压抑不住的、被背叛的屈辱与痛苦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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