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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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要奉献。

    就在马头将过未过之际,篮底寒光乍现!一柄短刃疾刺马腹!乌云踏雪惊嘶人立,几乎同时,周围七八个‘百姓’或从柴捆中抽刀,或自陶罐底拔剑,吼叫着向御驾扑来!

    “有刺客!护驾!”

    电光石火间,最先动的是高孝珩。

    篮底寒光闪现的刹那,他已从马背上斜扑而出,抱住高澄身侧!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原本刺向高澄后心的一刀,被他用左肋生生挡下。鲜血霎时将他半边身子染得猩红。

    陈扶反应亦是极快,在高孝珩扑去的同时,一按一抽,剑光如灵蛇游走,削向逆贼手腕,令那名刺客瞬间失能。

    刘桃枝闪至高澄马前,一对铁锏舞得泼水不进。监卫都督乌那罗受工伐狂吼一声,双目赤红,挥着马槊,不管不顾地冲杀在前,将两名刺客扫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自己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却浑若未觉,只知向前。

    南中郎将段宁迅速勒马转向,率领一队亲卫挡住山林里冲出的余党,死战不让。

    混乱中,高阿那肱的身影在几名侍卫间闪动,口中呼喝着“护驾!护驾!”

    随行禁军皆是百战精锐,初始的慌乱后,立刻结阵反击。有段宁阻隔贼党后援,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起得暴烈,结束得也快。待队伍最前的卫将军阿古奔来,刺客已死大半,余下也被死死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尘埃稍定,血腥气弥漫开来。

    高澄跳下马,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高孝珩。

    少年亲王脸色如纸,冷汗从额角滚落,肋下伤口仍在汩汩冒血。

    “徐之才!徐之才!”

    荥阳牢狱。

    “说。”

    跪在中间的汉子昂着头,眼中是豁出一切的恨意,

    “呸!高贼!要杀便杀,啰嗦什么!”

    “想死?没那么容易。来人,先剁他一只手,再砍他一条腿,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手脚喂狗。”

    一只手剁下,汉子满头豆大的汗,硬是不吭一声。

    他虽硬气,旁边两人却已面无人色,筛糠般抖起来,争先恐后地全招了。

    他们原是洛阳附近的农户、匠人,二十年前,高欢下令迁都邺城,限期极短,根本不容准备。他们被迫抛家舍业,踏上北上的漫漫长路。途中,老弱倒毙,妻儿离散,到邺城多年,依旧无业可依,最终流落山林,成了寇盗。听闻新帝巡幸,便欲为当年失散的亲人、为这二十年颠沛流离的苦难报仇。

    那硬气汉子啐出口血唾沫,大笑道,“当年你老子高欢对皇帝发毒誓!若敢负陛下,则使身受天殃,子孙殄绝!如今你背主篡位,高家必应此誓!断子绝孙!!”

    这诅咒如同最毒的针,狠狠扎进正值鼎盛、自认天命所归的高澄心口。

    一股暴戾的火焰轰然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

    “给朕拔了这厮的舌头!”

    左右侍卫如狼似虎扑上前,便要动手。

    “父皇息怒。”

    晋阳王高孝珩在太医徐之才的搀扶下,一步步挪了进来。

    他扫过那狂笑的贼党,又看向盛怒中的父皇,

    “父皇不必与此等卑劣蠢物计较。”

    “当年皇祖父行军所至,秋毫无犯。过麦田,尚自下马执辔,恐伤民稼。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迎。若非皇祖父廓清寰宇,他们早死于兵锋之下,焉有命在今日狺狺狂吠?”

    “迁都邺城,乃是为避关中兵锋,护佑河南百姓身家性命。尔等当年,或有苦楚。然二十载光阴,朝廷屡颁赦令,开垦荒田,招抚流亡,勤勉之人早已在河北安身立命,重振家业。”

    “说什么为亲人报仇?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能、怯懦、懒惰找寻借口!真正的男儿,纵遇逆境,亦当披荆斩棘,闯出一番天地!似尔等这般,只知怨天尤人的窝囊废,也配提及‘报仇’二字?”

    一番话,将那汉子骂得满面涨红,浑身发抖。

    高澄看贼党被儿子说得哑口无言,不仅被诅咒触犯之怒舒散,还生起了股正义在我的快意。

    他摆摆手,语气恢复了掌控一切的淡漠:

    “罢了。这般蠢笨无用的舌头,何需拔之?传朕旨意,将此贼剥皮实草,悬于城门,以儆效尤。其余从犯,斩立决。”

    次日,官署正堂,论功行赏。

    乌那罗受工伐立在堂下,神情亢奋。高澄笑了笑,命人抬上黄澄澄的金锭。

    “临危之际,勇毅当先,护卫有功,忠心可嘉。赏你的。”

    乌那罗受工伐喜不自胜,连连叩头。

    高澄走下座,亲自扶他起来,拍拍他结实的臂膀,亲切道:“不是朕吝啬官职,只是你这般忠勇的虎贲,外放做个刺史、领军,反倒让朕少了最得力的臂膀。明白么?”

    乌那罗受工伐虽有些一根筋,却也听懂了皇帝是要他继续当贴身鹰犬,且深以为荣,立刻大声道:“臣明白!臣就愿一辈子跟在陛下身边,做陛下的刀,做陛下的盾!”

    接着是段宁。

    “段卿,朕还记得你父亲段长。当年在怀朔,神武帝微末之时,段司空曾言帝有济世之才,终不虚度。他已老矣,愿以子孙为托。神武帝一生,未曾忘此知遇之言。朕,亦不敢忘。”

    “段宁调配麾下,殿后阻贼,义不旋踵,有大将之风。朕擢你为卫尉卿,望你不堕父祖之名,为朕守好宫禁,带好儿郎。”

    段宁眼眶一红,伏地重重叩首,“陛下……陛下隆恩!臣……臣必竭尽驽钝,报陛下知遇之恩!不负先父遗泽!”

    退下后,段宁走在廊下,脚步有些发飘。

    卫尉卿!九卿之一!!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段宁回头,见是晋阳王高孝珩,忙搀扶住。

    “段将军,不,段卫尉。”高孝珩微微一笑,“可是在为新任要职,心下不安?”

    “不瞒殿下,臣……确是惶恐。”

    “世间多少能臣干吏,也非生来便能明断万机。多是先膺重任,而后奋发。卫尉寺皆有旧例可循,有少卿佐理。假以时日,自然游刃有余。何况,卫尉所需的善守能断之能,正是你最擅长的,又何须担心呢?”

    一番话,将段宁心中大石移开大半。

    “殿下金玉之言,宁……受教了!”

    荥阳驿馆东院,正堂门扉半掩,里头传来泠泠淙淙的琴音。

    陈扶挑帘进去。

    堂内,长案上两把蕉叶式古琴,晋阳王高孝珩披一件月白常袍,正抚弦而奏。对面坐着荥阳太守郑述祖,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亦抚琴和之。

    见她进来,郑述祖止了琴声,起身长揖,“陈内司。”

    “郑府君。”陈扶还礼,将手中卷册放在案角。

    皇帝近侍来找身兼财务职司的亲王,所言所议皆关乎地方吏治考成,乃至地方官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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