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60-70(第3/24页)
重,不得不迅速投入。
她铺帛,濡墨,开始草拟诏书。
高澄起身,踱到东窗下那张高榻旁,大喇喇地坐了上去,不甚雅观地叉开两条长腿,膝头挨蹭着她的影子,目光黏在她忙碌身影上,看她凝神书写,看她翻开旧宗,看她与小黄门低声交代……
她沉浸于职司,连眼风都未曾扫向过他,那侧影单薄,挺直,弥漫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蹭着他的影子,在渐次昏黄的光线里越拉越远,心里那点隐秘愉悦,一点点又磨成了焦躁。
“稚驹。”
陈扶笔尖未停,只微微侧首,以示聆听。
“过来。”
陈扶搁下笔,起身,抚平官服皱褶,走到榻前,在他一尺之外停下。
高澄胸口那团无名火‘腾’地窜了起来,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手腕,将人往身前一带。
掌中人猝不及防,打了个踉跄,下一刻,她已被按坐在了坚实温热的膝头。
【作者有话说】
*内司是北魏孝文帝改革后宫制度时设立的最高级女官职位。主管后宫事务管理与决策。女尚书令是口语尊称。
ps:女尚书令非女尚书,女尚书是中级女官,相当于外朝六部尚书品级,而女尚书令(内司)是最高级别女官,相当于尚书省最高长官尚书令。
*后魏时代最高官为太师、太傅、太保谓之三师;大司马、大将军谓之二大;太尉、司徒、司空谓之三公。其中‘二大’是实权,三公三师为虚位崇官。
《北齐书·卷十八·列传第十高隆之》:
隆之虽不涉学,而钦尚文雅,缙绅名流,必存礼接。
初,隆之见信高祖,性多阴毒,睚眦之忿,无不报焉。
第62章
心有所属
“还记得从突厥回来的和安么?”
“他带回了阿史那土门的口信, 愿求娶大齐公主,永结盟好。”他顿了顿,“朕已决意, 将永安嫁去。”
陈扶明白了。
那左昭仪之位,他原本是预备留给突厥公主的。如今既是大齐嫁公主过去,空出的尊位, 自然要用来笼络眼下最紧要的西南支柱, 坐镇襄阳的段韶。
他愿意将这番权衡说与她听, 就非是不信任。心底那根刺,软了下去。
“正如稚驹所言, 昭仪之位, 是‘国器’。以此‘国器’酬他,比赏他万金封邑更有分量。”他低头, 盯看着她神情,“朕瞒着你……是怕你心里不痛快。”
“陛下此乃笼络勋臣、安定四方之远略,稚驹怎会不快?并州武勋若无族女居于内廷高位, 岂能效死?”
“你就……没什么别的要问朕的?比如, 段氏女是个怎样的人?其容貌如何?”
“段将军英武忠勤,家风严谨, 其妹自幼熏陶,必德容兼备, 堪为内廷典范。待段氏正位左昭仪, 陛下或可考虑,以宗室女嫁于斛律光之子, 再结一门稳固军心的姻亲。待高岳将军幼女及笄……”她声音放缓, 试探道, “陛下届时, 可将右昭仪之位也……”
“说什么呢?”
正要沉脸,他忽想起两淮宴那回,她也是这般,说什么“尽予她吧”。那不是真不要,是“那我的你也给别人好了,我不要了”的别扭。此刻这“将右昭仪之位也给别人……”的调子,与那句“尽予她吧”何其相似。
那点不悦霎时化开,漾成一片笑意与怜软。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不许再胡说。”唇瓣温热地贴了贴她脸颊,“含光殿早已有主人了。”
当他的唇将要寻到她的时,陈扶将脸一偏,埋入他颈窝深处,手臂攀住了他脖颈。
高澄从喉间逸出一声低笑,手臂收拢,将她紧紧圈进怀里,“稚驹。”他唤她小字,声音压得沉缓,“规矩是人定的。前人能定,朕就能改。等大局一稳……朕自有安排。给你的,绝不会比给任何人的差。”
“陛下厚爱,稚驹铭感五内。”她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可稚驹些微笔墨之劳,安敢与有定鼎之功的段氏窃居同位?若真如此,非但是将臣置于炉火之上炙烤,更是损及名器之重,令天下轻视昭仪之位。”
高澄紧紧抱着她,低头去亲她的发丝,手掌一下下抚摩着她后颈,“稚驹只会令昭仪之位,更有分量。”
而后,他停住所有动作,只是那样抱着她,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在渐浓的暮色里,低低道:
“稚驹只需记住,我们才是最好的。”
李府正堂,李孟春正就着灯火理一叠账目,见陈扶进门,便从案头拿起一封帖子递过,“你阿嫂白日来过,略坐了一坐,专为替人送这个。”
阿兄娶的是清河崔氏大房崔甗之女,嫂子送来的,左右不过是世家的欢宴帖子。这类邀约,十年来便没断过,只是她存心避嫌,不愿私下结交外臣;又案牍劳形,实也分不出心神应酬。
她示意净瓶拿着,到底是嫂子亲自走一趟,即便是辞掉,回帖也还是亲笔写的好。
温室里,净瓶递皂角、加热水,絮絮说着闲话,浴桶里的人却只是浸在雾气里,眼神虚虚的,魂不知飘哪里去了。
镜前,净瓶拿着细葛布巾子,边笑说着邻里趣闻,边一下一下,蘸着她发尾水珠。镜中人眉眼疏淡,像一幅搁久了的画,毫无回应。
净瓶终是停了手,“仙主今日究竟是怎么了?魂儿像是丢在宫里头了,奴婢同你说了这许多,眼皮都不抬一下。”
陈扶眼睫颤了颤,目光与镜中净瓶焦灼的视线碰了一碰,又滑开了。静了片刻,她才开口,将下值前太极殿东堂里高澄那番言语,简略地说了几句。
净瓶一听只是为着那‘右昭仪’的旧事,心下一松,换上轻快口气宽慰道:“仙主快别往心里去了,宫里不是快大选了么?新人入宫,莺莺燕燕,还怕咱们那位陛下不变心?”
“我不是觉得他不会变心。”陈扶声音轻得像自语,“我是太知道他的‘能耐’了。他如今行事,眼里只盯着‘权’字。以此心性手段,大权独揽降下圣旨那天,只怕很快,快到……他还来不及变心。”
净瓶怔住,眉头蹙紧,“那……仙主何不与皇上直说了?就说他那样喜慕鲜妍的风流脾性,不是仙主会托付的良人!”
“哦?若他说‘朕愿为你改’呢?”她自镜中看向净瓶,“那我是该‘信’,还是该‘不信’?”
净瓶“啊”了一声,“是噢!仙主总不能回‘臣不信陛下’这等逆言,可若说信……便只能嫁了!”
“那仙主干脆告诉他,不喜欢他!这喜欢不喜欢的,又由不得人。仙主与皇上总还有十年相伴的情分,还有救命之恩……皇上总不至于……因这个就降罪吧?”
陈扶摇头笑笑,“先不论‘不喜天子’本身,已是大不敬之罪。即便……他当真念及情分,不予计较。那他若问‘你不喜朕?那你喜谁?’该当如何?若答无人,他必再问‘反正心无所属,既然终须嫁人,为何不能是朕?’”
净瓶张着嘴,被问了个哑口难言。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