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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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夫君本无此意,我贸然提出为他纳妾,会不会遭他反感?”

    “公主,此事关键在于如何措辞。不要提他对陈侍中的心思,只说‘酬答殊功’。若相国本有此意,公主便是顾全大局、体贴君心。若相国无意,他自会找由头驳回,但绝无因此怪罪之理,公主一片公忠体君之心,何错之有呢?”

    元仲华深深吐出一口气,点头道:“宋姊所言……在理。”

    第52章

    右昭仪吧

    雪后的干冽清气从窗隙里钻进来, 案上雁足灯的火焰忽悠悠地晃。

    高澄合上手里的文书,侧首望去。

    那儿该坐个人,微微垂着头, 长睫翘在圆鼓鼓的小脸上,笔尖随那葱白小手游走,发出蚕食桑叶似的细响。

    如今却空着。

    元仲华入内, 空气里染上暖香, 是她常年熏染的瑞脑。

    奉上新沏的热茶, 拨了炭火,做完这些原属奴婢的活计, 元仲华蹭步到高澄身侧, “夫君,妾身心里存着一件事, 思忖了有些时日,不知……当说不当说。”

    高澄浅呷了口茶,淡道:“公主有话, 但讲无妨。”

    “陈侍中为了救驾, 伤得那般重……赏金银,赏田宅, 总觉得轻了。”她觑着他的脸色,话像试探水温的指尖, 一点点伸出来, “妾身想着……她一个女子,女官之衔到底是虚的, 做到顶, 也不过算是个……奴婢。女人家顶天的荣耀……不就是封妃授册么?不如……许她一个位份, 迎进内廷?”

    “于夫君, 酬了她救驾勋功;于她,长伴君侧

    ,才学也不算埋没;于体统,她一女流总混在男人堆里,难免叫人说闲话,如此,再周全不过了。”

    这话劈面而来,不似惊扰,倒像一阵穿堂风,呼啦一下,吹破了他心头那层薄纸。

    是了,这样才对——她的才智、她的忠诚、乃至她整个人,本就该彻底属于他。

    他品啜完盏中茶,不轻不重地搁回案上,看向元仲华,“公主倒替臣想得多。那依公主看,给个什么位份,才衬得起这功劳?”

    元仲华见他并无不悦,心下松了松,斟酌着答道:“按上三嫔的位分应承,可使得?”

    高澄挑了挑眉梢,将手一摆,无所谓道,“你的权力,你看着办。”

    这便是准了。

    “好,那妾身预备一下,明日便办。”

    “恩。”

    元仲华转身向外行去,一步,两步,眼看就要绕过格架,融进外间更幽暗的光影里。

    高澄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却像被那阵穿堂风卷起了十年的尘土,纷纷扬扬,尽是旧影。

    伏案时的沉静侧颜,进言时的晶亮眸光,面对外人时的决绝宣告,还有……挡在他身前时、几乎要与刺客同归于尽的坚毅纤影……

    东柏堂的烛火似乎又亮在眼前,那个梳着双鬟的乖巧小女史,一日一日,在他案牍劳形时抚慰他心,在他遇事时排忧解难,一次一次,在南史北客前为他挣足脸面……

    那个戴着蝉冠的练达女侍中,指尖点向义阳、襄阳,令他一举得势,攻守易形。临阵献策,慕容绍宗、刘丰、高岳……不知免去多少无谓折损。屡进谏言,为他赋予天命,为他兵制革新,弥合胡汉……

    “等等。”

    元仲华脚步顿住,转回脸来。

    烛火在他身后跳了一跳,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墙上,沉沉压着。那凤眸似有一层薄薄水色,惯常高傲上挑的眼尾,染上了罕见的潮红。

    他开口,声音微颤,语气却是她熟悉的、挑剔器皿般的轻慢:

    “其貌虽非我所好……”

    元仲华绷紧的唇角一松,刚要安慰,却听他声音一沉,

    “然辅弼救驾有功……嫔不妥,”

    语气转为郑然,清晰吐出:

    “右昭仪吧。”

    元仲华耳里“嗡”的一声,震惊之下,喉间的话不受控地滑出,

    “昭仪?!那、那是仅次于我……皇后的尊位,历来非家门鼎盛或功勋彪炳者……”

    话已出口,她才惊觉失言,那‘仅次于我’四字,明晃晃挑破了她隐秘的恐惧——那位置,离她太近了。

    高澄眼中那点潮气瞬间冻成了锐利寒光,直直刺过来。

    “有问题么?”

    元仲华被他目光一摄,猛地噎住。

    是啊,有什么问题?

    是她自己口口声声说要‘酬其救驾勋功’,又言昭仪之位,是为“功勋彪炳者”所设……

    她亲手捧起一块巨石,原想轻轻放下,却不料砸穿了自己的脚面。

    一股腥气涌上喉头,却只能齿关咬紧,生生咽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软肉里,脸上重新堆起恭顺,

    “是,昭仪之位,方配得上陈侍中……之功。”

    天还沉在蟹壳青的底子里,雪光却已透过窗纸,将室内映出一片朦朦的灰白。

    高澄一夜未得安枕,闭眼全是画面,过去的、未来的;睁眼又觉得更漏恼人、滴得太慢。

    他索性起身,去温室泡了会儿热汤,穿戴齐整,又回了正房。

    元仲华还睡着,他站了片刻,终是伸手撩开了帐子角。

    “公主。”

    元仲华倏地惊醒,看清是他,连忙撑起身,“夫君?”看眼更漏,惶惑道,“怎起地这般早……可是要去上朝?”

    高澄立在榻边,面庞被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成一圈模糊轮廓。

    “大魏的早朝,如今不过走个过场,有何好去?”

    元仲华心头一紧,睡意彻底散了,是呀,如今不过‘走个过场’。太子一立,她的兄长、那位名义上的天子,如今除了上朝,其余时间连含章堂都出不去了。

    她心里难受,面上却不敢露分毫,只低低“嗯”了一声,便起身唤侍女进来伺候梳洗。

    待她收拾停当,高澄切入正题:“昨日所言之事,公主打算如何着手?”

    元仲华斟酌道:“陈侍中虽居李府,但其父陈大行台才是家主。论礼法,当与陈公商议。”她观察着高澄神色,添话道,“况且,咱们孝瑜定了范阳卢氏家的,陈公的夫人亦是卢氏,沾着亲,说话便宜些。”

    她这番思量,于情于理都挑不出错,高澄却听得眉心微蹙。

    稚驹只与生母一家亲厚,对那位陈元康因利而娶的卢夫人,并无好感,断不愿去如今的陈府。而若只与陈元康议定,稚驹会如何想?会不会与他生分?

    “陈元康那里,自然要知会。”高澄开口,语气是不由分说的定夺,“但稚驹自幼有主见,又事关她终身……此事,须得她本人在场,方算圆满。”

    他这意思,是要陈扶也去行台府,亲口应允?元仲华不太确定,试探道:“夫君的意思是,令……”

    “令人去大行台府,请陈元康过李府去。公主自去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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