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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45-50(第7/8页)
与暗红痂痕交错,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伏在臂上。
高澄侧头看着,眉头越蹙越紧,那伤口每暴露一分,他脸色就沉下一分。
太医令仔细检视,按压周围,询问可还疼痛。
陈氏将食盒放于案上,协助太医令清理伤口,敷上新药。
待重新包扎妥当,她从食盒里取出一碟点心,递至陈扶面前,笑言道:“这是用今秋新下的火柿,去了涩,只取中间最甜软的果肉,和了少许蜂蜜与糯米粉蒸制的,不甜腻,也好克化。”
高澄往榻边一坐,随手拈起块放入口中,“恩”了一声,又拈起一块蹭在陈扶唇边,“这次的还不错。”
陈氏脸上笑容已微微一滞,极快地看了陈扶一下。
意思,她之前做的,陈侍中都说难吃?
陈扶简直想扶额,只好就着他手咬了口,细细品过,对陈氏笑道,“上回相国从外头带回的柿子点心,涩口发齁,还是陈姐姐手艺精巧,做的清甜合度。”
陈氏神色一松,笑回:“侍中喜欢就好。”
听她这般滴水不漏地偷换了他话里的意思,高澄眉梢扬了扬,用眼神揶揄:小东西,挺会糊弄。
陈扶撇撇嘴。
高澄目光滑向被她无意识轻咬的唇瓣上,忽开口道:
“我家稚驹看人向来准。”
“帮孤相看相看……孤那长子孝瑜,如何?”
【作者有话说】
《北齐书·卷十一·列传第三》:文襄于邺东起山池游观,时俗眩之。孝瑜遂于第作水堂、龙舟,植幡槊于舟上,数集诸弟宴射为乐。武成(高湛)幸其第,见而悦之,故盛兴后园之玩,于是贵贱慕斅,处处营造。
第50章
李氏祖娥
相府正堂前庭, 数辆牛车依次停驻,仆役们迎客的迎客,接礼的接礼。
李祖娥携着高殷落座, 与元仲华叙话,王氏、陈氏、元玉仪等妾氏皆依次在侧。
高澄身侧则围坐着众高氏子弟。
酒过一巡,家宴活络起来。
“可惜延安因惦念家家, 回了晋阳, ”高浚抿一口酒, 笑看高涣,“说到孝敬, 我们敬寿不输延安。听博士说, 那日乱起,敬寿在西学听到动静, 脸都白了,抓起他那张小弓就往外冲。赶到东柏堂时,喘得话都说不出。”
“我……我怕大兄有事。”
高洋正执箸夹取鲈脍, 闻言手腕一顿, 闷声道,“那日我在省里, 消息传来,已是事发半时辰后了。”
高澄笑笑, “变起仓促, 中书监职司所限,能闻讯即动, 已是尽心。”
“是啊, 我也只能如此了。不似大都督能从天而降, 鞭梢所指, 人马立至。这份警觉,当真令人……叹服。”
高浚将杯中残酒饮尽,一抹嘴道:“二兄可是折煞我了!实不相瞒,自阿兄请立太子,我这心里就没踏实过,就怕有人狗急跳墙,便遣了精兵,扮作货郎、路人,撒在东柏堂周遭街巷,日夜轮转盯着。若没这点预备,只怕是插翅也难赶得及。”
高涣道:“三兄还磕伤了!前日陪他去泡汤泉,肋下好大一片青紫,瞧着骇人。问他,只说是那日跑得急,在门阶上绊了,浑不当回事。”
高澄看向高浚,眉头微蹙,“怎
不曾言?”
高浚脸上掠过赧然,连连摆手,“比起陈侍中、刘桃枝和李中书,我这也值当提?”
高澄伸箸从炙得油亮喷香的鹿腿上,撕下连筋带肉最肥腴的一块,放入高浚碟中,
“嗯,比起他们,你那点淤青,确是不值当什么像样封赏。”将银箸搁回箸枕,随口道,“孤那匹白龙驹,如今也闲着,你既常要巡城奔走,便牵去代步吧。”
陈扶倏然望向高澄。
他这话听着轻描淡写,然那白龙驹可是他贴身坐骑,赐予高浚巡城奔走时代步,无疑是在对外公示,高浚才是亲信之人。
高浚麦色脸膛瞬间涨得通红,嘴唇翕动半晌,才结巴道:“阿、阿兄,这……这白龙驹是阿兄爱骑,我……我怎敢……”
“三兄这是欢喜傻了?”一道清亮声音插进来,高湛笑嘻嘻道,“赶紧谢恩就是!骑着白龙驹巡城,多威风!”眼珠一转,瞥向面色沉冷的高洋,“三兄这趟可是赚大了,挨一下磕碰,换了匹千里驹!是吧,二兄?”
高洋撩起眼皮看了高湛一眼,没有回答。
午膳毕,众人移步庭院消食。
高洋独立树下,负手望着池中白鹤出神,陈扶缓步走近,在他身侧停下。
“拜侍中所赐,我已身处低谷,”高洋抬眼看向枝间石榴,“便是有心摘个果子,也跳不起来、够不着了。这般局面,想必正是侍中乐见的吧?”
“已是身居凤池的中书监了,还是‘低’谷?那何处算‘高’?”
高洋一怔,转过脸看她。
“最高处的果子,”陈扶看向远处的高澄,“有的人去拿,是众望所归,水到渠成。可若换个人,便是押上身家性命去搏,也未必够得着。”
高澄倚着朱漆廊柱,睨向来人。
李祖娥在离他五步处停下,敛衽垂首,叫了声“阿兄”。
秋阳为她素雅的藕荷色裙裾镀上一层柔和暖边,更衬得她纤秾合度,神光照人。高澄扬起一抹笑意,声音不自觉放柔,“怎么没去园子里,跟他们一处热闹?”
李祖娥抬首,露出清艳却带愁绪的面容,
“有件家事,需得阿兄示下。”
“?”
“母亲寿辰在即,族中旧礼章程繁琐,家中仆役多不熟稔。唯有昌仪姑姑自幼长在宗房,于这些礼仪典制最为得心应手。祖娥……想请姑姑过府,从旁指点一二,也不知……是否方便?”
“你们李氏宗族和睦,互相帮扶,是好事。”他边说,边踱近半步,目光扫过她发间,那里簪着一支珍珠步摇,“你这支珠钗……”眼神落在她绷紧的脸上,“倒是很衬你……新打的?”
“是……是旧年之物了。”
“可见旧物,反倒合宜。人,也是一样。旧人原该更懂事,更知进退……是吧?”
李祖娥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敲打,可自得了陈侍中报信,她心中便为姑姑揪紧,实不甘就此放弃。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迫人的视线,“阿兄说的是。那……方才祖娥所请,关于接昌仪姑姑过府之事……”
高澄眼底柔情淡了些,后退半步,重新靠回廊柱,
“内宅之事,你该寻公主商议才是。”
“祖娥明白规矩。只是……殿下向来爱重阿兄,若无阿兄一言半语示意……祖娥实在不好向公主殿下开口。”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小模样,高澄心头那点微妙的愉悦感愈发升腾,他低低笑了一声,目光在她因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流连片刻,才慢悠悠说道,“孤知道了……你且去跟公主……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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