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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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脂,上有天然刻文‘齐受天命,永昌帝业’臣亲往查验,官吏、乡绅共见。玉出河滨,瑞石显文,王者受命之兆。恰应齐王殿下盛德,实乃天命所归之明证。臣谨率合郡吏民,奉石上表,以慰天人之望。

    附:官吏、乡绅、百姓签名某年月日,臣某顿首拜上。

    《自然祥瑞奏表》

    某州刺史臣某,顿首上言:今月某日某时,有神鸟二只,自东方来,盘旋于台寺殿阁上空三匝,文彩辉煌,鸣声清越,响遏行云。臣伏思,齐王殿下百揆以来,仁政广布,德泽旁流,故能上感天心,降此瑞鸟,以为嘉应。臣恭绘瑞鸟降临图卷一册,恳请朝廷明鉴,宣示四方,俾使遐迩皆知天命之所在。

    附:证人名单及凤凰翔集图卷,臣某顿首惶惧谨上。

    高澄靠入隐囊,大笑两声,

    “先王所言不虚!有你父女二人辅佐,孤还有何愁?!”

    待四人退下后,陈扶回到原位,轻问高澄,

    “相国对元大器、元瑾及散骑常侍荀济这等不安分之人,有何想法?”

    “不安分的何止他们,孤问济阴王元晖业近来读何书。他竟答孤,‘臣只读伊尹、霍光传记,不读曹氏、司马氏之书。’”

    “这就是为何稚驹谏言相国要循序图之,除了要应天象,待谶语、祥瑞发酵,还因朝堂尚有不谐之音。”向他倾了倾身,压低声音道,“相国可听说过一种官,叫酷吏?”

    他自然领会,沉声问,“崔暹如何?他性子刚直,嫉恶如仇,倒也合适。”

    “崔公乃国之干臣,未来新朝廓清吏治、整饬朝纲,还要靠他扛鼎,当保全其清名,爱护其政羽。”

    明明有打压之机,却全然出于大局考量,不愧是他的稚驹。

    高澄心头一热,揽上她束带,稍一用力,将规整跪坐的人儿带进怀里。

    “那我家稚驹觉得,谁合适?”

    “杨愔。”

    “好,孤回头找他聊聊。”

    “不,稚驹来和他说。”

    高澄一怔,旋即明白。他若亲自出面许官派差,未免落下口实。由她去谈,进退皆有余地。她连最幽微的隐患,都帮他思虑周全。

    揽在她腰侧的手臂不觉收紧,将人更深地嵌进他怀里。

    “那稚驹……打算如何同他说?”

    怀中人瞬间进入角色,黑眸微眯,对‘杨愔’循循低诱道:

    “杨公出身望族,才干卓绝,这些年却总在中位徘徊,未能尽展抱负,实为可惜。今时今日,正是建功立业、脱颖而出的大好时机。相国对有功之臣,从不吝抬举,杨公何不为其分忧?若叫旁人抢先尽了忠,下次之机,可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高澄盯看那吐气如兰却绵里藏针的小嘴,不由叹笑,“我家稚驹这张嘴,真真厉害。”

    “待他弹劾几人后,挑一两桩证据确凿的,令陆操从重从快办理。届时,相国需对主谋‘痛心法办’,而对认错诚恳、职位较低者宽待赦免,并立升杨愔。则其余死硬之辈,自有人效法弹劾,办或不办,视具体情况便宜而行。待大局一稳……”

    “让崔、宋去弹劾杨愔跋扈弄权,孤再顺应清议,平息众怒?”

    “若只是微波,便给他个高爵虚职养老。”

    历史上高澄信任杨愔,而杨愔却是兰京行刺时逃跑最快之人,转头便成了高洋的宰相。既是别人的宰相,那在她的棋局里,便只配酷吏这生态位了。

    角色、时机、台词,乃至登台顺序,她已尽皆为他安排妥当,只待东风至,帷幕起。

    “那陆希质呢?”他亲昵地‘审问’,“此人无甚实才,还排挤诋毁有才识的同僚,受人鄙薄。”

    “因他要做之事,无需实才,只需识时务、巧语能言,而且,他油尽灯枯时日无多,连灭口……都省了。”

    至于她为何能记住此人,自是因他有个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女儿——陆令萱。*

    高澄垂眸看她许久,忽从喉间滚出一声笑,“我家稚驹这么‘坏’啊?”

    笑意僵在她唇边。

    “相国。昔赵襄子视豫让为贼,智伯却视其为国士。人之好坏,视乎立场。陛下、元氏等皆可斥我坏……相国为何会觉稚驹……坏呢?”

    看她把玩笑话当了真,苦起一张小脸,高澄越发觉得得趣,故意道,“孤就喜欢稚驹这么‘坏’。”

    所以,还是觉得她坏?

    陈扶咬住下唇,齿尖深深陷进唇肉里。

    捕捉到她自虐般的小动作,高澄眼神一暗,将指腹抵进她齿间,将那片被凌虐的唇肉救了出来。

    触感温软湿润,那唇瓣被她咬出一枚泛白又迅速回血的齿痕,边缘破了一点,渗着细微的血丝,像雪地里落了瓣红梅。

    鬼使神差地,他就着那姿势,侧首吻了上去。

    唇覆上那细小伤口,将那伤口含住、包裹,舌尖湿滑地扫过,极轻微的吮吸,直到尝到一丝清淡血锈,混着若有似无的馨香,方才撤离。

    指腹仍流连在她唇角,那枚小破口在渐炽的天光下湿润晶亮,因他作坏泛着更深的红。

    几息之间,唯有彼此的呼吸声。

    “还咬么?”

    怀中人终于回过神来,水光漫上黑亮眼仁,聚成泪珠要落不落。

    看她这般含屈,高澄恍然想起什么,哈,早知道就不哄她亲嘴会孕了。

    “稚驹,看着我……别怕。”他喉结重重滚动,幽深目光滑向她唇缝,“所谓口津相渡,需探入口中,两舌长久交缠才会……方才那一下,与我平日亲你额头,碰你脸颊没分别,不会发生你想的那事……”

    他这般露骨一析,怀里人非但没好些,反连腮带耳,晕上一层薄红。

    “是相国亲口所言吧?此事在明媒正娶之前,绝不可与任何男子尝试!难道相国不是男子?!”

    趁他被问的一怔,陈扶挣开他站起身,背对着他道,

    “相国既郑重告诫过稚驹,不可如此,方才又说此事与触碰额头、脸颊并无分别,那以后便触碰额头、脸颊,也一并免了吧。 ”

    外间传来轻柔步履声,门帘被一只纤手撩起。

    是王令姝。

    她看向二人,脚步一顿。

    陈侍中眼圈微红站于案前,高澄曲腿坐于榻上,面色沉晦盯看着陈侍中背影,二人的同色官袍,皆皱的不成样子。

    陈扶对着王令姝颔首一礼,径自掀帘而出。

    膳奴兰京进门,将食盒一一放置侧案,高澄目光从门帘处收回,扫向那盅飘着些许油花的汤。

    “孤说过,羹汤须滤尽浮油。兰京,孤的话,在你这里不作数么?刘桃枝!”

    刘桃枝紧着脸进来。

    “十军棍。让他长长记性。”

    看兰京被拽走,王令姝低低道,

    “令姝既已跟了相国,还是入乡随俗的好,往后令姝在将军府用膳便好,就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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