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40-45(第3/14页)
的字句上,忽闻降真香笼下。
高澄扫过文书,低笑,“放心,孤要的不是空城。”转头对陈元康道,“即刻传书度支尚书崔暹,开仓放粮,赈济归降的各郡县,传书高隆之,流民愿归农者授田,愿从军者编入乡勇。”
说罢又转向陈扶,邀功似得挑挑眉。
陈扶冲他弯起眉眼,“得民心者得天下,相国以民生为念,必得天助!”
次日天朗气清,高澄携陈扶登淝陵山。
山风浩荡,高澄负手立于山巅,俯瞰山下淝水蜿蜒,遥想当年苻坚投鞭断流之旧事,不禁感怀,问身侧之人道:“昔年苻坚败于淝水,今时孤取寿春,占淮南,较之苻秦,如何?”
陈扶望着壮丽山河,抬手一指那滔滔河水,以诗回道:“淮南天堑旧荆关,铁骑临江指顾间。昔闻苻王投鞭断,今见高相劈浪还。八方草木皆雄戟,寿春城阙作新篇。莫道长江限南北,长风破浪再扬帆!”
高澄听得心潮澎湃,意气昂扬,大赞,“好!好一个‘长风破浪再扬帆’!”
下山时,高澄心情极好,拉着她,与她说着幼时在怀朔的趣事。
回到治所时,堂前多了一抹陌生身影。
女子一身轻软如烟雾的天青纨帛,梳着惊鸿归云髻,端正一张鹅蛋脸,落尾眉瑞凤眼,直鼻花瓣唇,五官精致,身段柔巧。
高澄向那女子走去,拉着陈扶的手,不觉间松开了。
女子冲他屈膝行礼,轻道:“妾乃淮阳太守王瑜之女,王令姝,见过相国。”
高澄瞬间了然,这淮阳太守王瑜,原来献得不止是城啊。
“多大了?”
“十七。”
高澄逼近她,目色在她周身游弋。
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的沉水香,或许还叠熏着一些甲煎,不像北方偏好麝香或龙涎的馥郁,它更清悠、更内敛。
“读过什么书?”
王令姝悄退半步,“幼承庭训,读过《诗》、《礼》、《楚辞》,闲时也翻阅《昭明文选》,只是资质愚钝,未得深味。”
果然如他所料,是富有诗书之妙人,既看《昭明文选》她于六艺之道,应在李昌仪之上,又行动守仪,无半分轻浮之态,声音轻柔,所答却雅正。
这才是大家养成之闺秀啊。
不过那《昭明文选》并没有收入经、史、子书。
高澄本想问问,她可看过经史子集,可经史二字一掠过,忽觉心头一空,忙寻觅身后身影,却只看到掠过门槛的衣摆,一闪倏忽不见。
他皱了皱眉,想把人叫回来,却被王令姝的一声“相国”打断。
【作者有话说】
*寿阳又叫寿春,是一个地方
*南梁的青州、徐州、冀州和东魏的青州、徐州、冀州不是一个地方,只是都叫同一个州郡名字
第42章
情窦初开
寝殿里, 药味混着檀香,沉厚得压人。
甘露跪坐榻边,给娄太妃按着肩, 听其呼吸渐重,知是又眯过去了。
“太妃歇着,奴去看看孩子, 半时辰后再来。”她轻声说, 太妃眼睫没动, 打起小呼噜来,甘露掖掖被角, 起身退出殿外。
裙摆扫过地面, 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在空旷宫道里荡开一点回响。
暖阁门虚掩着, 飘出点淡淡奶味,甘露进门很轻,冲奶母们一抬手, 止住二人行礼, 走到榻边,嘴角不自觉牵起。
儿子趴在软垫上, 小手抓着她做的布老虎,‘啊啊’咬着。蠕蠕公主的女儿躺在旁边, 大眼睛睁得圆圆的, 看她过来,小嘴动了动。
甘露摸了摸小女娘额头, 温温的。
蠕蠕公主生产时遭了大罪, 娩出后又得了下红之症, 不过半月, 就耗干了性命。公主升霞后,她得以进晋阳宫,娄太妃特意嘱咐她,多照拂蠕蠕公主留下的孩儿,她不敢怠慢,每日除了给太妃按摩侍药,其余时辰几乎都耗在这暖阁里。
门被轻轻推开,是陈扶。
甘露示意乳母们退下,陈扶抱起甘露的儿子,孩子也不认生,伸手去抓她官袍上的玉扣。
“太妃如何?”
“太妃晨起喝了碗粥,按摩时又眯着了,汤药也侍奉完了。”甘露凑近,压低声音补充,“今早太妃提起两淮归降的事,夸了相国几句,说有高王当年风范。”
陈扶“嗯”了一声,抱着孩子晃了晃,“很好。”
暖阁里静了片刻,只有孩子抠着玉扣的细碎声响。
甘露心头那点酸楚忽涌上来,轻声问:“仙主,那位王氏……不进晋阳宫么?”
前日她伺候高澄,他中衣上不知何时绣上了兰草,针脚细密得像江南雨丝。袖中的帕子,也换成了绣着墨竹的,皆是南朝推崇的君子之物,她试探着夸了句 “纹样雅致,绣工精妙”,高澄闻言笑了笑,“比你绣工还差些。”
可她心里却更酸得发涩,她给高澄绣过不少中衣帕子,费尽功夫,可如今贴身穿用的,却是‘还差些’的。
“王氏是淮阳太守之女,两淮降臣下月入邺,相国去朝邺时会带着她。”
甘露回过神,应了一声。
王氏那般受宠,自会被带在身边,不像她,整日关在阴沉古黯的殿宇里,领略窗外的月色,和窗里的寂寞。
“甘露,你很重要。”陈扶沉沉望着她,“新朝日后是兄终弟及,还是父死子继,高家会不会陷入政治内耗,大半都在你手里,你明白么?”
历史上高家自相残杀,娄太妃原因很大,太妃未来是该好好活着,还是适时退场,陈扶只能通过甘露判断、控制。
郁结渐渐散去,甘露用力点了点头,她的手,除了按摩、奉药、抱孩子,还握着更重的东西。
库部郎王松年立在殿外,见陈扶来了,忙拱手行礼,“陈侍中。”他递过一卷度支文书,“相国不在殿内,这是各侨州军府上报的度支簿册,需相国过目签发,便劳烦侍中代为转交。”
陈扶接过,“相国在东郊园囿春猎,待他回来我会提醒他。”目光掠过王松年面善的脸庞,那圆润的鼻头,像极了陈扶前世的小叔,不由生出几分亲切,闲聊道,“王郎是太原王氏,久居晋阳,可知汾河与风峪河交汇处,有个专做豆腐的村子?”
王松年眼中闪过讶异,“侍中连那里都知晓?那村子豆腐做得细嫩,下官常命下人去买呢。”
“‘姑姑寨、姑姑寨,鸡儿叫鸣人不在’。说得就是那儿的村民起早贪黑磨浆点卤,天不亮就挑着担子去市集,自然是鸡叫时人已出门了。”
王松年抚掌而笑,“陈侍中竟连这乡间俗语都知!怪道人都说侍中‘万事通’。”
正闲聊间,一斥候风尘仆仆奔来,匆匆一礼,喘声道:“陈侍中!两淮经略使辛术大人密信到!”
两淮急件,恐是献城投降的要事,陈扶将密信揣入袖中,一刻也没耽搁地出了宫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