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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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

    陈扶默然一瞬,唇边泛起无奈浅笑,“是稚驹多言了。”

    蠕蠕公主虽性情粗些,却也有女性天生的直觉。她扯了扯陈扶的袖子,用柔然语质问:“他看你眼神不寻常。你和他,睡过觉了?”

    陈扶被这石破天惊的问话砸得一怔,饶是她素来冷静,也不得不垂下眼睫,掩饰慌乱。

    再抬眼时,脸上已挂上了懵懂笑意,“奴婢儿时确与大将军同睡过几次午觉。前段时间政务太忙,也曾一同趴在案上打过盹儿。”

    蠕蠕公主大眼睛眨了眨,似乎不太相信她真不懂,追问:“你多大了?”

    陈扶维持着笑容,“回公主,过了七月十五,就十三了。”

    “不小了。”在蠕蠕公主成长的草原上,这年纪的女孩已谈论婚嫁,“那你及笄后,也会嫁给他吗?”想起汉家规矩,自行修正道,“不对,你会给他做妾么?”

    “不会。” 陈扶声音压着公主的尾音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被晾在一旁的高澄笑问:“你们说什么呢?”

    陈扶笑回:“公主问稚驹,可会一辈子辅佐大将军?稚驹回她,当然。”

    六月底,暑气正盛,青州却传来噩耗,尉景病卒,临终前,特命人将他那果下马送至晋阳。

    小马刚到霸府,便被高澄牵到射场旁新辟出的草甸上,它温顺地立着,黑眼睛看着周遭,既不惊慌,也不嘶鸣,安静得像一团落在绿茵上的雪。

    高澄捧着豆料喂它,小马柔软的嘴唇在他掌心轻蹭,乖乖吃光,抚摸它鬃毛,它安然受之,轻轻甩动尾巴。

    直到高澄翻身骑上它的背。

    小小身躯微微一沉,却依旧站得稳当。高澄夹了夹马腹,一动不动。他加重了力道,它仍是纹丝不动,又变成了一尊石马。高澄耐着性子,用马鞭轻敲了敲,它只是甩了甩尾巴,好似与那片草甸长在了一处。

    高澄抽了一鞭。

    回应他的,只有小马不再平稳的呼吸。

    接连几日,皆是如此。

    豆料照吃,抚摸照享,挨鞭子也受着,不抗拒,也不畏惧,就是一种纯粹的、彻头彻尾的‘不动’。

    “好个犟种!”高澄气得发笑。

    一阵清脆银铃声响由远及近,蠕蠕公主走过来,目光立时被纯白如雪的果下马吸引,“好漂亮的马!”

    听高澄与驯马师都束手无策,她脸上掠过草原儿女对驯马无能的轻蔑。不等高澄反应,已一把夺过他手中马鞭。利落地翻身上马,刚坐稳,鞭子已带起尖锐风声,“啪”地一声脆响,一道刺目的血痕浮现,白色的毛发翻卷开来。

    小马发出一声痛苦悲鸣,四蹄却反而缩得更紧,不肯挪动分毫。

    这固执愈发激起了公主凶性。她眉峰拧起,面庞因狠厉显得有些扭曲。“不走?我看你走不走!”鞭影接连落下,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鞭挞声和着小马凄厉哀鸣,在草场回荡。

    那原本完美无瑕的皮毛,顷刻已是纵横交错,鲜血淋漓,滴滴答答落在碧绿的草甸上,触目惊心。

    高澄看着那在鞭下瑟瑟发抖、遍体鳞伤的小马,看着那双眼睛,心头一抽一抽地疼。

    踏步上前,一把攥住蠕蠕公主手腕,低头迫近,将公主笼在他影中,日光斜落,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那惯常含笑的眉眼,沉沉望着她。

    “公主好大火气。” 另只手掰开她手指,取走鞭子,“它若被你打死了,尉景只怕要托梦怪臣,臣如何还有心情……好好伺候公主?”

    侍女翻译给公主。

    手腕的痛感和男人的气场,让她那股凶悍之气泄去,只剩下被压制的不甘。

    高澄不再看她,目光扫过仍在微微颤抖的小马,落到马夫身上时,目色已归于冷硬。

    “牵下去,好生照料伤口。待伤好了,关它几天,只给清水,煞煞它性子。”

    “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准再碰它。”

    第39章

    阿惠哥哥

    高澄将那道邺城来的明黄诏书展开, 烛火跳了两跳,映得那一长串官衔忽明忽暗。

    “侯景未平,尚无开疆拓土之功, 我欲辞了大丞相、渤海王,”视线落向身侧,捉住砚台旁那只素手, 指腹擦过她指尖沾染的墨痕, “稚驹以为呢?”

    陈扶抬眼, 观他神色审慎,确是真意不欲冒进, 方温软道:“大将军思虑恰合古制, 若陛下真有此意,自会再授。”

    “你阿耶来信, 说陛下近日与散骑常侍荀济往来甚密,谈经论史,颇为投契。”高澄把玩着她手指, 似笑非笑, “陛下如此勤勉,此番辞了, 还会否‘再授’……难说。”

    “便是眼下不授,待到长社之战功成, 侯景南逃, 朝野上下自会请愿,也由不得陛下不授。”

    高澄心里那点阴翳尽散, 请来传诏的中书舍人, 挂上谦和笑意, “陛下厚爱, 臣感激涕零。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之职,臣愿殚精竭虑,暂领其责。唯大丞相、渤海王之爵禄,臣德薄功微,不敢受领。”

    转而向刘桃枝吩咐:“使臣辛劳,不可怠慢。且请至宴厅,待孤批完这几卷紧急文书,便亲去作陪。”

    刘桃枝引着人方才退出殿门,秃突佳便像一阵草原旋风般闯了进来,黝黑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国师的法铃昨夜自响,我就知有祥瑞降临!”

    他用力拍打高澄臂膀,“公主有喜了!哈啊哈!医官算过,正是洞房那日!厉害!真厉害啊!”

    高澄轻咳一声,秃突佳这才意识到陈扶还在,讪笑转口:“哈哈!等孩儿落地,我就能回草原去了!”

    待秃突佳离去,陈扶轻声开口道:“恭喜大将军,得闻蠕蠕公主佳讯,倒让稚驹不由想起……同怀身孕的甘露来……”

    高澄叫来苍奴,令其去库房取百匹上好蜀锦,给甘露送去。

    见他又是‘礼到人不到’,陈扶想了想,又道,“阿耶阿母皆在邺城,今年稚驹的生辰小宴,便预设在甘露处,不知大将军可会赏脸光临?”

    高澄轻嗤一声,“没良心的小东西,问出这等生分的话来,你生辰我哪年没去?”

    七月十五

    甘露一早便看着下人收拾庭院,扫得石缝里一丝草屑不见,因记得高澄刚领她来时,曾赞过一句‘榴花照眼’,食案特意设在了石榴树下。

    高澄午时才到,他一身深青袴褶,进门便径直往陈扶身侧一坐,长腿一张,手肘懒懒支在膝上,含笑眼风扫过,满院仆婢皆屏息垂首。

    甘露立在主位,呼吸一窒。

    “身子可好?”

    她一时看得迷了,竟没听到问话。

    陈扶起身道:“甘露坐这儿罢,主位在风口,你如今受不得寒。”说着将人引到高澄身侧,自己挪到主案。

    高澄睨着陈扶这番动作,唇角一翘,“你倒会疼人。”看甘露要给他倒茶,按住道,“这些事让下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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