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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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厚褥。

    高澄伸手按了按那床铺,见铜制火盆置于床侧,高澄对甘露道:“门窗别封太死。” 又叮嘱了一句给陈扶备着水,火炕太干,才道:“早些歇吧,我和兵士们喝点,慰劳一下。”

    待他离开,二人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竟还有间温室,引入热水,可供沐浴。

    偌大的浴桶足以容纳两人,热水没颈,舒解着满身疲乏。

    甘露的目光掠过水面上漂着的几片澡豆香末,落在闭眼靠着桶壁的陈扶身上,望着她,又似透过她,望向那个为她剥核桃的人……

    正屋,甘露为陈扶轻轻掩上房门,将一壶醒酒茶置于炉火旁煨着。

    窗外北风卷着碎雪,打得窗纸簌簌作响,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挠刮。

    厅门被推开,挟进一股凛冽寒气与淡淡酒气。

    他的玄色大氅上落满了雪,如同缀了点点银星,愈发衬得他面容俊逸,眉目如画。他解下氅衣随手扔在一旁,露出里面象征身份的紫色朝袍。

    凤目看过来时,似要将人魂魄也吸进去。

    她慌忙别过眼,将厅门关紧,去端那温得刚好的茶。

    指尖掠过她手背,捏盏离去,只留下酥麻余韵在她皮肤下窜动。

    那吞咽的声音在这寂静厅堂里被放得很大,他已喝完几息,她才回神,接过空盏走回炉边,正欲再添,猝不及防地,带着凉意的大手自身后揽过,将她圈进怀里,一只手已探入衣襟,熟练而直接。

    “大将军……”

    “别动。”他脸颊蹭了蹭她颈侧,声音低沉喑哑。

    她便真就,一动也不能动了。

    “大将军……把奴当什么?”

    他低低笑了,灼热的唇蹭过她耳后,“当女人。”

    “只供枕席之乐的女人?”

    他漫不经心应着,“总要给男人的。与其给无权无势、不知疼人的毛头小子,不如给我。”

    在酒气、冷香与男性气息的包裹中,她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点点软了下来,他却停下动作,沉冷低语,“你知道,我要的,是心甘情愿。”

    她无言地垂下了眼睫。

    他不再多问,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另一侧的内室。

    红烛燃得正烈,一只飞蛾循着暖,扑在那火焰之上。

    微凉空气触及肌肤,激起细小颗粒,他炽热的目光巡梭着,最终定在一处。她羞得无地自容,侧过脸,无法直面那过于直白的审视目光。

    “倒是比脸还俏丽些。”

    骤然袭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痛过,便会爽了……凡事皆然。”

    他又近乎呓语般补了一句,“玉璧新败,晋阳多事……你也算,与我共患难了。”

    这话如同最有效的麻药,令她彻底放弃了思考与抵抗。

    烛火摇曳,他的眉眼忽明忽暗,她贪恋地望着,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尾滑落,她没有拭,只任由泪珠子一串接一串地淌……

    室内还残留着暧昧的麝香气息。

    高澄慵懒地靠在炕沿,对她道:“回去睡吧,仔细着凉。”

    甘露点点头,她也不愿陈扶察觉到方才的风流韵事,起身默默穿戴齐整,手指微颤地系好衣带。

    迟疑片刻,轻声问:“大将军……何时会腻?”

    “这种事……永远也做不腻。”

    她是问人,但终究什么也没再说,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高澄在原地静坐了片刻,身上黏腻,便也起身,去正厅取了大氅,想去温室冲洗一番。

    推开厅门,脚步倏地顿住。

    陈扶不知何时站在了檐下,几乎与廊柱的暗影融为一体。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披散着头发的模样,如缎黑发直垂腰际,那双眼睛黑得如同最深的夜,与她白皙的肌肤、浅淡的唇色形成了极致的对比,让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精致。

    无端想起第一次见她时,明明是绫罗娇养的贵女,他却觉得她可可怜怜。

    而此刻,这股心疼混杂了一种莫名的心虚,方才……她没听见吧?

    无妨,她于此等男女之事未曾开蒙,甘露也会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如此一想,坦然举步走了过去。

    “怎么醒了?可是想家了?”

    陈扶看向来人。

    他刚从一场酣畅征伐中歇下来,声音里还带着纵情后的微哑,那双凤眸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嘴角噙着的笑意,是征服了什么的、懒洋洋的得意。

    “没有,只是被雪吵醒了。”

    他走到近前,摸了一下她露在狐裘外的手,眉头微蹙,将她一双手完全裹入掌心,揣进他怀里暖着。

    她任由他暖着,目光静静落回庭中。

    雪片儿一团团,一簇簇,往下掉,望着阶前愈积愈厚的雪,她忽而轻声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高澄虽非拘泥礼法的君子,但也六艺皆通,岂会不知卓文君的《白头吟》。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像被一根极细的丝线勒了一下,缠得他不舒服。

    “这诗不好。”

    “哪里不好?不是应景的雪与月么?”

    他被问得一噎。

    前两句确是写景,而后两句‘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她是他的臣属,是他从小看顾的小辈,他不该往那后两句联想。

    他用指尖摩挲着她已渐渐回暖的手背,笑道:“不如你自写之气象。”

    她极淡地笑了一下,“好,那稚驹自写一首。”略一沉吟,望着漫天飞雪,轻声吟道,

    “玉龙横朔野,琼峦镇燕幽。

    暂借今宵暖,莫期永夜留。”

    “大将军觉得如何?”

    高澄笑意僵住。

    她故意的?

    难道……她知晓方才他与甘露在……

    是了,她如此聪颖,即便无人与她分说男女之事,或许也能从蛛丝马迹中窥得一二……

    作此等幽怨之诗,是为那甘露不平?还是……她不仅懂男女之事,还对他……

    陈扶神色自若,轻轻一叹,“涉县的温室真舒服,被窝也很温暖,可惜只能睡一晚,不能永远留下。”

    一瞬安静,高澄齿间溢出一声嗤笑,紧绷肩背松弛下来。

    她不过在说这涉县虽好,终究是暂歇之地,而他这颗在风月里浸染已久的心,却瞬间拐入歧途,生出

    那般不堪的揣测……

    陈扶望了他一眼,转而问道:“大将军可困么?”

    高澄其实倦意已如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兼之身上尚存黏腻,只想快些沐浴安寝。然而见她立在廊下身影单薄,又觉此刻若独自去睡,像是抛下了她一般。

    他唇角勾起抹笑,低声道:“方才确是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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