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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22-30(第9/23页)
棍?!这分明是冲着要人命去的,高欢当年杖杀亲弟高琛,也不过百棍之数!
她深吸一口气,近前道:“稚驹恳请大将军听我一言,再行杖责。”
高澄没应,但也没打断。
“昔日楚庄王夜宴群臣,风疾烛灭,有将士牵扯宠妃衣袂。宠妃拔下其冠缨,请楚庄王查办。楚庄王却道:‘酒是我请,酒醉失礼,不能责怪于他。’乃命群臣皆自绝其缨,尽欢而罢。后楚晋交战,危难之际,有一将异常勇猛,庄王怪而问之,乃知正是那日失礼,被宠妃拔缨之人。”
“阿古昨夜之酒,乃是大将军亲赐。醉后行差踏错,实非有意亵渎,不若小惩大诫,既彰规矩,亦显宽容。”
阿古见高澄沉吟,知这是唯一活命机会,猛地以头叩地,“末将醉后无状,罪该万死!大将军若饶末将性命,此生愿为大将军肝脑涂地,百死无悔!”
高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终于开口:“我便饶你一回,罚俸三月,仍领队主之职,戴罪立功!”
陈扶心下刚松,却听他转向众侍卫道:
“自即日起,所有亲卫,全部撤出东柏堂内!轮值守卫,皆于外庭及府墙之外!未经通传,不得跨入二门半步!”
陈扶脑中“嗡”的一声,只觉脑仁生疼。
不是,亲卫全部撤出内院?!
那岂非他日常起居办公之核心区域,几乎成了不设防之地!那、那若兰京率同伙骤然行刺,外庭护卫得不到消息,岂非……岂非要靠她一人之力去阻挡?
这简直是开玩笑!
“大将军!”她再顾不得仪态,急声道,“若亲卫全部撤至庭外,万一有刺客潜入内院,他们如何能及时反应?!”
高澄淡淡瞥她一眼,“亲卫训练有素,在外庭布防,一样能守住门户,拦截刺客于外。”
他目光扫过犹在低泣的元玉仪,既是他养着的,决不允许他人再看去分毫。
陈扶张了张嘴,想告诉他,真正的危险来自内部,甚至想直接吼出那句憋在心底的话——万一刺客是厨子呢?是仆役呢?是能轻易接近你的人呢!
可她终是没说。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说她多虑。
翌日,天光未亮,寝帐内尚是一片昏朦。
高澄醒来,手臂一伸便将元玉仪捞进怀里,指掌探进,揉捏把玩,直到元玉仪吃痛,嘤咛出声,才低笑一声松了手,由她起身伺候更衣。
元玉仪为他系着腰带,小心翼翼地问:“大将军……今日午间,是在前头歇,还是回后院来?”
高澄垂眸,勾起她一缕散发,“自然是前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在这儿必要弄你,还歇什么?”
这话让元玉仪脸颊滚烫,心中却因他尚有欲望而生出些许虚浮的安稳。
高澄走后,室内重归寂静。
元玉仪对镜梳理被他弄乱的发丝,忽闻敲门声响起。
应是大将军忘了什么东西去而复返,忙起身开门,“大将……”
晨曦微光中,陈扶静静立在门口,一身殷红襦裙,那张圆润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深不见底,正森森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像个孩子,倒像……倒像古井里的水鬼,看得元玉仪心头一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不等她邀请,陈扶竟径直迈步进了房中,幽幽地扫视一圈屋内。
元玉仪看着她俨然此间主人的姿态,心头那股不安愈发强烈,“陈女史……有何吩咐么?”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自己的怯懦,明明她才是公主,而陈扶只是奴婢,可自己竟自矮一截。
陈扶转过身,黑眸锁定在她脸上,
“有。我要你,搬出东柏堂。”
元玉仪心头巨震,姐姐静仪的话终是应验了——她长大了,知男女之事了,便要开始争宠了!
她按捺住心悸,依着姐姐早先教导,颤声道,“我住在这里,是大将军之意。陈女史若有不满,去和大将军提便是了。”
“你在此处,亲卫便不能入内院护卫。大将军若因此有何闪失,你也会失去依仗,于你何益?”
“大将军昨日说,亲卫在外庭一样能守住,不会有危险的。”
陈扶轻叹一声,冷道,“你在此住了两年,得到了什么?田宅?名分?”
“你再住两年,他也不会将你迎入府。”
眼前之人,顶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着森冷狠绝的话语。这样的人,她守在这里尚且难以抗衡,若搬出去……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咬着唇,用力地摇了摇头。
陈扶向前逼近一步。
“若你主动搬离,我会助你入大将军府。若你执意不肯……”
“那我便只能自己想法子了。”
【作者有话说】
帝每为后私营服玩,小佳,文襄即令逼取。后恚,有时未与。帝笑曰:“此物犹应可求,兄须,何容吝!”文襄或愧而不取,便恭受,亦无饰让。
《北史·卷七·齐本纪第七》
时王居北城东柏堂莅政,以宠琅邪公主,欲其来往无所避忌,所有侍卫,皆出于外。
《北齐书.卷三.帝纪第三》
第26章
神女入怀
高澄下朝登车, 回东柏堂的半路,念头一转,对前吩咐一句, 转向大将军府。
入府门,径往冯翊公主所居正院而去。
庭阶寂寂,唯有几名值夜奴仆倚着廊柱小寐, 被脚步声惊醒, 慌忙跪伏。
高澄瞥了几人一眼, 在西屋前停步,时辰尚早, 天光尚暗, 西屋内却已纱灯点点,乃是他的一众孩儿们正受习课业。
他无声步入, 但见孝瑜与孝珩并肩而坐,正执卷商讨学问;孝琬与同岁的孝瓘挺直了小身板,摇头晃脑诵着文章;最小的延宗, 倒拿着书, 脑袋一点一点,已是小鸡啄米般打上了瞌睡。
上前屈指, 在那颗圆脑袋上不轻不重弹了个暴栗。
高延宗“哎呦”一声惊醒,茫然四顾, 对上了兄兄似笑非笑的眼神, 立时坐正。
高澄转向讲案前的博士:“孩子们近来读书如何?”
“回大将军,公子们日日皆是卯时入堂, 申时方出。入学先拜孔子, 再拜师傅。读书时个个正襟危坐, 虽天暖亦不摇扇取凉, 饭后主动温书背诵,并不贪恋午休。”
“如此刻苦,那当学有所成,我该考考他们。”
扫过诸子,问那博士谁念书最好。
博士道:“二公子于经史诗文,最为通达。”
目光依言定在次子,高澄笑问:“阿珩,近日读经史,有何感悟?”
高孝珩从容起身,行礼道:“回禀阿耶,孩儿近日观史,颇有所感。自永嘉之乱,五胡竞逐中原,千岩竞秀,万壑争流,历经石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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