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22-3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22-30(第3/23页)



    她心口插着一柄长刀,刀身完全没入,只留刀柄在外,暗红血液不断从伤口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伸出青白的小手,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嘴唇无声开合,满是刻骨的怨毒。

    袁昱双目圆睁,已是吓得魂飞魄散。

    “若尔不签此状,消解其怨……”黑无常的锁链哗啦啦一响,“她便只能滞留阳间,以尔之阳寿精气为食,直至尔油尽灯枯……或是,夜夜入那渤海王世子高澄梦中,哭诉冤屈,要其索尔性命……”

    “我签!我签!”

    他崩溃哭嚎,连滚带爬地扑到不知何时悬在面前的枯黄状纸前。

    那纸上朱砂字迹淋漓,将他买凶的时间、地点、金额,乃至凶徒所用兵刃式样,都写得一清二楚!

    他蘸着仿佛鲜血凝成的印泥,在那索命的“阴司陈情状”上,颤抖摁下……

    幽绿烛火倏忽熄灭,异香消散,烟雾与鬼影如同被风吹散般无踪无迹。

    只余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身下一片湿凉秽物。

    东柏堂内,陈扶将那‘阴司陈情状’轻放高澄面前。

    高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她已换过衣衫,发髻重新梳起,小脸却还未褪苍白。

    “瞧你小脸白的,装鬼倒把自己先吓着了?”

    陈扶笑笑,“大将军若想见识真吓着的,该去四方馆看看那袁副使。”

    看她无碍,高澄方拿起状纸,眉梢微挑,“你这‘鬼差’取供,倒是比廷尉那帮人还利落。”

    “心里有鬼,自然鬼差更好使些。”

    “子才,”高澄将状纸推给邢邵,“以此为证,草拟国书,发往建康。”说罢看向陈扶。

    陈扶会意接话:“邢大人,此信须得把握三处关窍。其一,切割袁昱与梁国。表明我方明了此乃袁昱个人恶行,非梁主陛下属意。其二,阐明底线。对使节之尊重,基于‘不干涉内政、不触犯律法’之上。买凶杀害大魏重臣之女、世子近臣,乃是践踏我大魏法度、挑衅我大魏权威之重罪!”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点破袁昱居心之险恶。能轻易与贼国之人勾连,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其人身在南梁,心在何方?一旦因其个人之恶行引发梁魏纷争,乃至兵戈相见,又是何方得利?”

    “妙!如此立论,那萧衍决计不保了!”邢邵由衷赞道,看向高澄,“大将军,那便依女史所言草拟?”

    “便依此意。”

    几日后,梁帝萧衍的亲笔信送至东柏堂。

    信中,萧衍对副使袁昱“狂悖僭越、因私废公”之举表示“震怒不已”,痛斥此等行径绝非己意,实乃“国贼”,此人全权交予大魏处置。同时,新的使臣已携重礼启程,意在修复邦交。

    “老狐狸。”高澄轻嗤一声,将信掷于案上,传来刘桃枝,森然道,“告诉陆操,可以动手了,给我细细地折磨。”

    “既如此,后续惩治事宜便全仗大将军了。阿母前番受惊,心脉受损,病体一直未愈,稚驹心中难安,恳请告假数日,回府侍奉汤药。”

    高澄目光在她略显清减的脸上一扫,“准了。你也好好歇歇。”

    方踏出东柏堂,却见一队顶盔贯甲的亲卫已肃然列队,为首的队主上前一步,“奉大将军令,护送女史回府。”

    陈扶看着这阵仗,不由莞尔。

    回到李府,她悉心陪护了几日,待阿母好些,因思虑乡政之事尚未汇报,便就提前结束了休沐。

    进东柏堂,沿回廊往平日更衣的暖阁,将至门前,却听女子笑语声隐隐传来。

    门虚掩着,高澄斜倚在她平日小憩的软榻上,怀里偎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那女子侧着脸,鼻梁比寻常女子高些,低垂着睫羽,肤光胜雪,别有异姿。

    榻边,另一美妇人正满脸堆笑,对高澄道:“大将军不知,玉仪这孩子命苦,从小和我失散。这些年我日夜惦记,好不容易寻回来,养在身边,这衣食住行、规矩礼仪,哪样不得耗费心力金银?着实是不易。总算是给大将军,养出这么个可心合意的人儿来。”

    玉仪?

    高澄把玩着怀中人的发丝,唇角噙着笑,“是么?我怎么听她说,她自小便与你们走失,是在孙腾家中为妓,后与你相认,你也不曾为她赎身,还是孙腾自愿放之。”

    孙腾家中为妓?

    难道眼前这女子,就是历史上那个曾为孙腾家妓、后被高澄宠爱的元玉仪?那个姐姐,是元静仪?

    高澄何时遇见的?她休沐之时么?

    元静仪脸色一僵,瞥了妹妹一眼,“你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也不怕人轻看了你去!”

    “姐姐,我……”元玉仪似想辩解,又带着无措。

    元静仪接过话头,“我知道,你面皮薄,我替你说罢。”又朝高澄笑道,“玉仪毕竟出身宗室,如今又得大将军青眼,这日常用度、身边伺候的人,总要配得上身份才是。妾身想着,若得有些像样的宅邸田产傍身,她在邺城行走才体面不是?”

    高澄指尖摩挲着元玉仪的下颌,迫她抬起脸来,“她想要什么,让她自己来讲。”

    元静仪在旁急急递来眼色,元玉仪咬了咬唇,怯怯开口:“若是大将军疼奴”

    疼字刚落,高澄指腹已碾上她唇瓣,“我还不够疼你?你可知那日,因何封了整条街?”

    “因为……大将军的女史……丢了……”

    “那你可知,她是怎么丢的?”

    掌中人像受惊的雀儿般微微颤着,摇了摇头。

    高澄低笑一声,盯着那水光潋滟的浅眸,声音又低又沉:

    “为了离近些看你。”

    第24章

    后院公主

    “为了……看奴?”

    高澄摩挲着元玉仪的唇瓣, 目光幽沉,“那日闹得邺城天翻地覆,你当是为何?”他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磁性的共振,撞进人心里去,“还不过是为了, 离近些, 好看清你。”

    元玉仪睫羽急颤, 脸颊飞红,这权倾朝野的男人, 竟对自己一见倾心至此。

    元静仪却哼笑了声, 自己的傻妹子不懂,她能不懂么?这哪里只是情话, 分明也是压价——这般深情待你,你张嘴前,不得掂量掂量?

    她堆起更甜腻的笑, 身子也往高澄那处倾了倾, “大将军这般疼惜玉仪,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既如此, 更该让她风风光光的才是。”

    高澄并未看她,眉梢一挑, 问掌中之人, “你真想风光?”

    元玉仪怯怯地点了点头。

    “好,”高澄应得爽快, “既想要, 自然给你。让宫里那小皇帝给你封个公主当当, 如何?”

    “公……公主?”元玉仪猛地睁大眼睛, 她这般经历,那两个字如同云端星辰,何敢肖想,“奴……奴怎配……”

    高澄嗤笑一声,“都是姓元的,他能做皇帝,你又如何做不得公主?”

    他抬眸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