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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22-30(第19/23页)
油的……但,但地里还多是老汉和半大小子,后生不是被拉去从了军,就是服劳役去了,要么就是……就是给大户当佃户去了。”
“……税差不多都回到三匹了,官老爷也没明着要‘人事’,哦,邺城门口查得可严了,路引、包袱、货物看了又看……守门的军爷倒是不凶,还给指了路。哦对了!草民路过东郡地界时,看官家支了粥棚!听说是大将军‘煮盐’给朝廷挣了钱……”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拼凑出一幅民生画卷。
看来,盐政之利初现成效;崔、宋对百僚的整肃,也起了威慑作用,贪敛之风稍戢;阿浚这小子带着伤,督管城防倒也没耽误。
高澄静静听着,面上不露声色
,胸中意气已直冲头顶,通体舒泰。
问罢正事,高澄起了闲适好奇。
“你这般念着我等,从长社远道而来,是带了什么稀罕物?”
阿禛忙回不是稀罕物,只是土产,东西在门外马车里。高澄叫来刘桃枝,片刻后,他与另一奴仆各抱进一半旧的麻布大口袋。
袋口解开,露出内里乾坤:风干的寒具,金黄酥脆;几罐野蜂蜜;还有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厚肉干枣;自家晾晒的干荠菜、马齿苋,另一袋是粟米、新磨的豆面等粮食。
高澄看眼日头,对刘桃枝吩咐:“送去厨下,依着乡野之法,整几样上来。”
“大将军,”陈扶轻声开口,“阿禛于庖厨一道,颇有天赋。当年在王家村,他仅凭野菜与些许豆面,便能做出一碗令臣至今记忆犹新的糊糊。既是长社土产,由长社人亲手做,岂不更得真味?”
高澄眉梢微挑,他珍馐玉馔早已吃腻,不由被她所说的糊糊勾起了兴致。
“竟能让你念念不忘?那倒真要尝尝,是何等滋味。”
待阿禛随仆役退下,高澄目光才完全落在陈扶脸上。
堂内静寂,唯有降真香的清冽气息袅袅浮动,看着她低眉顺目的侧影,想着那规训县吏之语,为他挣足民心之忠心,忽伸出手,拉过扶着砚台的那只纤手,攥入掌心。
轻轻摩挲着修得圆润的指甲,低低慨叹:“怪不得……当年苻坚会对王猛那般推心置腹。”
陈扶抬眼,“大将军此喻,稚驹觉得不妥。”
“嗯?”
“稚驹浅薄,安敢比功盖诸葛的贤相重臣?而苻坚……”回握住他,乌黑眸子漾开笑意,“虽有大志,却未有大局之识,又安能与严明有大略的大将军相比?”
这话如羽毛般轻轻搔在高澄心尖处,舒爽无比。
谈笑间,王禛已和膳奴将饭菜呈于食案上。
几样清爽小炒,一碟淋了杏酪的寒具,居中那一大釜,是热气腾腾的豆面野菜糊糊。香气质朴,却带着一股锅气,竟比御膳都勾人食欲。
高澄执起银勺,先尝了一口那糊糊。
入口是豆面的醇厚焦香,杂着野菜清新,细细品来,竟有一丝回甘,几种看似简单的味道层次分明地交融在一处,熨着脾胃。
他又试了试其他小菜,或清脆,或咸香,竟都十分下饭。
便对刘桃枝道:“去后面,把她俩叫来,也尝尝这乡野风味。”
日头暖洋洋照进来,阿禛正和恩人笑着对望,忽听得叮叮咚咚的玉环摇动声,一阵香风扑鼻,转头一看,娘咧,只见两个美娇娘,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头那个年岁小些,穿着一身绿罗裙,走路柳枝儿似得,那张脸美若天仙,眉眼鼻子没有一处不好,就是瞧着没什么精神,眼皮耷拉着。后头的穿着石榴红裙,腰肢扭得像水蛇,未语先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像是会勾魂。
两个美人儿走到大将军案前,盈盈下拜,目光扫过案上,笑意僵了僵。
还是穿红裙的娘子活络,她凑近大将军,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大将军今日怎有兴致,尝乡野小菜了?”说着,涂着蔻丹的手指摸上大将军拿筷子的手,软绵绵一坐一偎。
大将军带笑低斥:“安分些。看不见有外人?”
红裙娘子悻悻地坐直了些。
‘外人’阿禛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再不敢抬头乱看。
视线就只能盯着几位贵人案几下头的衣裳角了,听着那红裙娘子娇声夸赞菜好吃,又听大将军笑问,“怎不动口?怎么?要人喂你?”
一个细细弱弱声音响起,“回大将军,玉仪……不爱吃豆面。”
过了会儿,案几下探下一只戴着金戒指、玉戒指,雪白的手,那手竟……竟探到了大将军的那处?!轻轻重重地揉弄起来!阿禛脸“腾”一下就烧起来了,心怦怦直跳,眼神赶紧往上挪。
大将军正问恩人:“还要么?”声音还是那般含笑自若,见恩人微微点头,他便亲手给她舀了一碗放在面前。恩人也不用勺,捧起碗就嘴喝,也就在这当口,大将军刚给恩人端碗的手一挪,在那红裙娘子前头的柔软处狠狠拧了一把!
“唔……”一声吃痛低呼,那只在下面作乱的手就缩了回去。
阿禛脑子里嗡嗡的,贵人们……都是这么相处的?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又听那红裙娘子娇滴滴开口:“多谢大将军惦着,不仅给妾那不成器的夫君升了官,连带着犬子也得了份好差事……”
啊?她、她竟有夫君?!啊?!
“王禛。”
大将军叫了他一声,他心里大骇,大将军定看见他满面通红的样儿了。
可那张仙家宝相似得脸,像啥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只对他挑眉道:“饭做得很好,甚合我意。”对那个叫刘桃枝的苍奴说,“下午带他去邺城里好生逛一逛乐一乐,让他也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好日子。”
复又看回他,“晚上,再来给我做一顿。”
说罢,大将军就放了筷子,接过那绿裙娘子递上的丝帕擦了擦嘴角,目光在那俩人身上一扫,便起身出门去了。两位娘子马上撂下碗筷,像两只蝴蝶似的,急急飞了出去。
堂内静了下来,只余下他和一直安静的恩人。
她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轻叹口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掩着他看不懂的重担。
这声叹息惊醒了阿禛,光顾着看贵人们的古怪,差点忘了自己此番前来的正事!
他“噗通”一声跪倒,“恩人!这两年托恩人的福,修了青砖大瓦房,赎回了田地,阿禾也风风光光嫁了人,俺给她备足了嫁妆,爹娘也交由他们照应了!家里……家里再没什么让俺挂心的了!”
“这次来,俺就是铁了心,要报答恩人的活命之恩!给恩人当个奴才!俺有的是力气,什么挑水、劈柴、做饭、洒扫庭院的粗活,俺都能干!”
陈扶静静听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待他说完,她沉默了许久,久到阿禛又要开口,她才轻声道:“阿禛大哥,你真的想好了,要留下来帮我?”
“是!”阿禛斩钉截铁,“只要能帮到恩人,哪怕是刀山火海,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陈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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