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22-3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22-30(第16/23页)

   细瞧了瞧他面色,应是有话要说,搭着他小臂,脚下微一用力,上了马背。

    高澄一抖缰绳,策马而去。

    转眼间,方才还人影幢幢的篝火堆,便只剩元玉仪独自一人,仍坐在那张锦杌上。

    自从那些将领开始起哄,大将军目光就再未落到她身上过,现在,他更是与那陈扶共乘一骑,不知又去了何处。

    不远处,李昌仪正与段韶、高浚并辔而立,谈论着弓矢的力道、马匹的优劣。对比之下,她虽久居东柏堂,可与这些也出入东柏堂的朝廷重臣、沙场宿将,却仿佛隔着天堑,并无话可说。

    而最让她心如针扎的是,李昌仪与陈扶,她们虽都争着大将军的宠爱,却似乎关系很好,一种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的凄凉与无助,从心底疯长,冷得她窒息。

    若是姐姐在就好了……

    她在心里无声呐喊,若她在,一定能教自己如何挽回大将军的心……

    不像她自己,除了哭泣和等待,毫无办法……

    “公主。” 一个清雅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元玉仪侧头,高孝珩不知何时静立在了她身侧。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二公子。”

    高孝珩在她身旁的毡垫上坐下,目光也投向高澄与陈扶消失的方向,“先生前日讲授庙堂之理,说起一为臣之道,大臣纵使再有功劳,也绝不会去开罪皇帝身边的常侍。”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那双和陈扶一般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着她。

    “今日围猎,儿自知弓马之力不及阿兄四弟,故而特与三叔同行。自身之力若有不足之处,便更需高人同行。公主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说完,便站起身,彬彬有礼地微微一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元玉仪僵坐原地,浑身冰凉,高孝珩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眼前的迷雾。

    是陈扶!是陈扶点拨了李昌仪!

    马蹄踏过林间泥土,发出沉闷声响,高澄控着马,目光落在陈扶侧脸上,开口打破沉默:

    “生气了?”

    陈扶微微一愣,抬眼看他,“为何要生气?”

    高澄挑眉,“因为我把你比作马?” 他那好儿子说了,她是人。

    陈扶笑了下,带着丝无奈,“是我自己先说了‘大将军座下已有千里驹,何须再多一匹稚驹’,大将军以此作比,稚驹有何生气的道理?”

    高澄顺势比喻确实算不得错,只是高孝珩那句‘她是人’一出口,才有了对比,显得高澄的话带了几分轻慢,但这微妙之处,她不会宣之于口。

    高澄仔细端详她的神色,确实不见丝毫愠怒,神色一正,转回正题,“可惜,此番我不能亲临玉壁城下。”

    尽管方才在众人面前谈笑风生,但玉璧四年前的战败,方才那沉重的庙算,始终压在他心头。

    “大将军整备粮草,稳守后方,让大王无后顾之忧,便是第一等的功劳。如同握槊之道,大将军看似落子于后,其实是棋盘中枢。”

    这话慰藉了他些许焦躁,但高澄想要的答案,不止于此。

    他一引缰绳,带着陈扶策马转入一处更为幽静的山坳,四周古木参天,彻底隔绝了外界。

    “稚驹,你不再像上回邙山之战时,说‘必定胜之’了。”

    陈扶沉吟片刻,缓言道:“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为君者,未虑攻,先虑守。”

    高澄将她脸轻轻掰向自己,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告诉我,在稚驹的庙算中,是不是……根本看不到玉壁城的捷报?”

    陈扶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轻声反问:“大将军想听一时安心的吉利话,还是想听让霸业得以万全之谏言?”

    “我要听你的心里话。”

    陈扶深吸一口气,东魏所占据的山河四省,是这个时代最富庶的地区,国力、人口、财力皆强,玉璧之战损失七万是很肉疼,但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玉璧十万难攻的战略打击,高欢质疑天命并随之离世的士气低迷,才是更伤元气的隐性代价。

    “文武百官、军民百姓看的,不止是玉壁城下,更是邺城。大将军若能于后方处变不惊,调度如常,则天下皆知,纵有风波险阻,大将军有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之定鼎气度。则不论前线如何,大魏人心自安,根基永固。”

    二人对默片刻,林间只闻风声鸟鸣,很快,他眼底那丝震动便被强悍取代。他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不见阴霾,只有敢于直面任何风暴的傲然。

    “放心。我高澄不是那等惧怕变故的性子。莫说吃个败仗,便是天塌下来,我也扛得起。”

    陈扶点点头,唇角掠过笑意。

    她没有选错人。

    高澄与陈扶共乘一骑,信马由缰,二人沉浸于关乎国运的默契深谈之中,彼此心神交汇,竟一时忘了身在何处。

    溪畔密林,忽地传出一声低沉暴嚎!

    但见一黑影,裹着一股腥风,猛地撞开灌木,直扑高澄马侧!竟是一头被围猎驱赶至此、已受伤发狂的棕熊。

    事起仓促,高澄一手控缰,一手护着陈扶,不及闪避,巨掌眼看就要拍在高

    澄腰腹。

    “阿兄小心!”

    一骑如离弦之箭狂飙而至!马上之人是永安公高浚,他眼见兄长遇险,目眦欲裂,竟不闪不避,策马直撞熊肋!

    “嘭”的一声闷响,马被熊掌扫中,骨断筋折,轰然倒地。

    高浚虽借势跃起,但终究慢了半分,利爪扫中左肩臂膀,“刺啦”一声,锦袍撕裂,鲜血涌出,瞬间染红半幅衣袖。

    陈扶右手猛地一叩腰间,但闻一声清越剑鸣,一道银亮寒光如灵蛇出洞,倏然跃出。

    软剑一抖一绕,竟如拥有生命般,“唰”地缠住了棕熊伤人的右腕,死死绞紧!

    电光之机,高澄抄起鞍前宝雕弓,抽箭搭弦,觑定熊首,‘嗖’的一声,正中熊眼!这一箭劲力极猛,直没至羽,几乎贯脑而出。

    棕熊发出震天惨嚎,人立而起,侍卫部曲已蜂拥而至,长矛如林,奋力攒刺,箭矢如雨,纷纷钉入。

    众人合围之下,那棕熊崩塌山岳般重重倒地,再无声息。

    陈扶手腕一振一收,软剑归鞘腰带之中,若非微微急促的呼吸,几乎让人以为,方才那惊鸿一剑只是幻觉。

    “好孩子!”高澄赞道,随即跃马而下,冲向以刀拄地、左臂鲜血淋漓的高浚。他额上满是冷汗,却仍强撑着咧嘴一笑,“无妨!皮肉之伤,阿兄无恙,便是万幸!”

    高澄扶住弟弟,见他创口颇深,喝道:“传令!今日春狩至此为止!即刻拔营回城!”

    返程队伍在暮色中迤逦而行。

    高澄亲自护送受伤的高浚在前方疾行,不善骑射者则乘坐牛车在后,元玉仪因嫌马鞍硌人,便登上了其中一辆。

    车内宽敞,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