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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22-30(第15/23页)
特殊,恐无交战之机,唯有攻城。故最要紧的,是算地形。"
"说得不错!"段韶执鞭指向沙盘,详解起地形来……
日头正烈,猎苑空地上升起缕缕炊烟。
大半日的纵马驰骋,众人皆已汗透重衣,脸上是酣畅后的疲惫与兴奋,陆续向篝火旁聚拢。
高浚大步走来,见高澄与段韶还站在那沙盘旁,抹了把额角的汗,朗声道:“阿兄,肉香都飘出几里地了!你和孝先兄还守着这土堆干嘛?快来!酒都斟满了,就等你和孩子们了!”
高澄抬头,微微眯了下眼,脸上凝重便烟消云散,对孩子们一笑,“走,和兄兄喝酒吃肉去!”
孩子们轰然叫好,簇拥着他便朝主帐下的阴凉处走去。
数堆篝火上分架着肥美的獐鹿野猪,油脂滴落火中,激起“噼啪”轻响和阵阵青烟,浓郁肉香混着松脂气,在灼热空气中弥漫。
高澄斜倚青毡席上,正与段韶对饮,见李昌仪策马而归,起身迎上,伸手揽住人一带,将人抱下了马鞍。
“爱妾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抹去她颊边溅到的血点,俯身笑问,“说吧,想要何赏赐?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都允你。”
李昌仪就势靠在他怀里,“妾还偏就想要星星,但不是邺城的。待大王踏平玉壁,大将军若能带妾去见见那河东的星夜,便算疼我了。”
高澄笑意更深,聪明女人好好说起话来,当真令人受用。
扫过她因骑射而愈发明丽的脸颊,俯身凑近耳边,“光是看看星夜有何趣处?待得来日平定西贼,用你今日这身‘武艺’,好好在长安宫的榻上跟我‘较量’一番,才叫得趣。”
李昌仪似羞似嗔地脱出他怀抱,从马鞍后解下只火狐,抛给陈扶,"答应你的白狐没寻见,火狐倒是逮着一只。毛色鲜亮,能做对暖手筒。"
说罢往陈扶身侧一坐,拔出一枚银刀,接过苍头奴递来的一块焦黄鹿肉,片下递到陈扶唇边,见陈扶正盯看她发髻上的步摇,挑眉冲她一笑。
陈扶也笑了笑,吃下那片鹿肉,“谢谢姐姐帮忙。”
高澄也跟了过来,紧挨着李昌仪坐下,语气带上几分无赖,“怎只喂稚驹,不喂你夫君?”
李昌仪眼波一转,又片下一片递到高澄唇边,在他欲张口时,明媚眼眸倏地一敛,那份张扬悄然隐去,气质一变,整个人皎月清辉般,端庄中见流丽,清冷中蕴温柔。
她凑近高澄,先引他看了对坐的高洋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问:“大将军,你说……妾是该先喂我夫君,还是该先喂……阿兄啊?”
高澄先是一愣,随即低笑起来,抬手抚过她细腻温热的脸颊,“小妖精……自然是先喂能满足你的。”
正调笑间,高澄余光忽地瞥见不远处,元玉仪独自一人垂首坐在席末,阳光下,一滴晶莹泪珠正无声地滑过她如玉的脸颊,砸在她紧紧攥着衣角的纤手上。
高澄起身走过去,挨坐下来,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她眼圈通红,翘睫上还挂着细碎泪珠,下唇上有一处新鲜的、细小的咬痕,更添几分脆弱。
“瞧这小脸皱的,怎么了?谁惹我们琅琊公主不高兴了?”指腹擦过她柔嫩的脸,按在她下唇上,“怎么还咬了嘴?是嫌肉不好吃,还是……不会吃?要不要我亲自‘喂’你?”
“大将军现在心里只有李夫人,哪里还看得见玉仪……”
将人带到怀里,手指绕上她一缕鬓发,附耳笑问:“要不我现在抱你去林子里?好好疼疼你,保你什么委屈都忘了。”
元玉仪被他弄得面红耳赤,但哭
意也因这亲昵渐止了。
日头偏西,酒过三巡,炙肉的烟火气混杂着酒气,猎苑中气氛愈发粗放热烈。
一都督瞅了安静坐在一旁的陈扶好几眼,终于按捺不住,冲着正揽着元玉仪饮酒的高澄大声笑道:
“大将军!陈女史会写诗、会剑术,模样又乖,俺老刘真是越看越喜欢呐!俺豁出这张老脸,跟大将军讨个赏!等她及笄,把她指给俺家那小子咋样?俺保证,绝不让俺家那小子委屈了她!”
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喝高了的弟兄跟着起哄:
“老刘你好不要脸!你家那小子斗鸡走狗,配得上陈女史这样才女?”
“就是!要开口也该是我啊!大将军不是说了么,猎获最多者,重赏!我这魁首还没张嘴呢!”
“大将军,给句痛快话,将来打算把陈女史指给哪家儿郎啊?”
场面一时喧闹不堪,众人目光都聚焦在陈扶身上,她不由蹙眉,今日能来春猎的,皆是高澄亲信,这些话若说十分过分,原也没有,但也实在令她不适。
高澄脸上那慵懒笑意未减,只抬了抬眼皮,扫过那几名起哄的都督,持酒碗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
陈扶尚在斟酌如何不得罪地回应,坐在她近旁的高孝珩已放下了刀,将自己面前那盘片得极薄的炙肉,无声推到陈扶面前,抬起那双沉静眸子,看向刘都督,
“刘伯伯,《左传》有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陈女史既是阿耶之女史,便为社稷之器。怎么可以只因私心喜爱,便欲将社稷之器纳入私库呢?”
几个大老粗面面相觑,显然没太听明白。
高澄微微后靠,倚在软垫上,嘴角依旧噙着笑,眼神却已微冷,“孝珩年纪虽小,见识却明。既是我高澄手下良驹,何时配鞍,配何等鞍辔,岂是旁人可以议论的?”
刘都督这下听懂了,讪讪笑道:“大将军说得是,好马当配好鞍!俺、俺就是觉得陈女史太好,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话未说完,高孝珩已开口纠正:“刘伯伯,陈女史她是人,并非肥水。”
这话虽是在纠正刘都督,却也隐隐逆了高澄将陈扶比作‘马’的喻意。
高澄眯了眯眼,心中那股无名火气陡然升腾,将酒碗往案几上不轻不重一扔,
“喝多了就滚去醒酒!本将军身边的人,何时轮到尔等来安排去处了?再敢胡言乱语,小心你们的皮!”
几个兵油子瞬间酒醒,这才惊觉自己触了逆鳞,大将军待下豪阔,却最忌手下人主动讨要。
你做得好他一定重赏,但你和他开口要,怎么?是觉得他没有判断你有功无功,该得何奖赏的能力?还是要挑战他绝对的分配权?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几个都督额上见了冷汗,连忙起身,“大将军息怒,末将等……末将等酒醉失言,这就去醒醒酒!”“是是是,吃饱了,正好再去活动活动筋骨!”“末将告退!”
纷纷寻了借口,落荒而逃般翻身上马,重新散入猎场林中,不敢再在高澄眼前碍眼。
高澄站起身,吹了声哨,那白龙驹便近前停步,上马持缰,朝陈扶伸出手,“稚驹,随我走走。”
陈扶抬眼,“稚驹午后实在瞌睡,恐难集中精神,请大将军允准我去帐中午憩。”
高澄眉头微蹙,“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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