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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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元羲却微微低下头,将脸埋进了萧酌清的胸膛之中。

    “让我给你一些东西吧,先生。”他轻声叹道。

    “官位、权柄,富贵。无论是什么。我现在给得起了,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

    此后数日,京中一片风平浪静。

    南海使团回京的盛景,从朝堂衙门到茶楼酒肆,被很是津津乐道了一些时日。

    使团归京,带来的不止是使国库更加充盈的大笔银钱,更是数笔来自南海诸国的订单。从丝绸、棉麻到瓷器,以至于茶盐酒铁,这于大商而言,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与此同时,廉王迎来了他的五十大寿。

    回京的使团让整个京城都变得十分热闹,在这样喜气洋洋的气氛里,廉王的寿宴也办得十分盛大。

    廉王府门前的一条街都摆起了流水筵席,金樽玉俎、钟鸣鼎食,一架架礼物被抬进了府门中,萧酌清混在宾客之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华筵。

    他送的礼物并不算出众,合乎礼节,却不十分贵重,很快就淹没在了旁人送来的各色大礼之中。

    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两个人送来的礼品。

    其中一个是章年嘉。他似乎铆足了劲想争回那日在璇玑门前丢掉的颜面,今日他送来的礼单是最厚的。

    整整八台扎着红绸的礼箱,在廉王的庭前堆成了小山,难得让廉王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而另一个,则是王远。

    他是跟着宁嫣郡主来的。这些时日,他与宁嫣郡主的关系很是为人乐道,不少人都私下议论郡主被一个八品小官俘获了芳心。

    廉王妃在家里哭过好几回,可凤紫嫣全然不把流言当回事,还振振有词,说“王郎本就有惊世之才,其他的身外之物,本郡主才不在乎”。

    此等流言,萧酌清也听过几句。

    这日王远随着凤紫嫣入府,送给廉王的两抬礼品中,有一双通透至极、翠绿莹亮的玉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天下竟有此等宝物!

    谁也没见过这么翠绿透亮的翡翠,一时间,连廉王也挪不开眼睛。

    而萧酌清却一眼认出,什么翡翠玉镯,分明是王远用“啤酒瓶”的底部打磨出来的。

    小说里,这双玉镯是他送去讨好凤紫嫣的。却不料时移世易,如今这世所罕见的玻璃手镯,反让他拿去讨好了“老丈人”。

    萧酌清冷眼旁观着,但笑不语。

    直到宴会当众,他被王府的管家赵荣传唤,带进了廉王的书房。

    庭前大宴宾客,廉王也喝了不少酒。此时他穿着华美的织锦衣袍,头戴高冠,面上浮着酒后的酡红,目光却冷冰冰的。

    他冷冷看着手里的礼单,在书房的门扉关闭之时,抬眼望向萧酌清。

    “酌清。”他招了招手。“你来。”

    萧酌清走上前去,廉王已然将手里的礼单递出,就这么放在了萧酌清的面前。

    “来,酌清,看看这个。”

    萧酌清垂下眼去,便见桌上摊开的厚厚的礼册,正是章年嘉递来的。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那天在那间没有灯火的宫室中……他没有答应凤元羲的要求。

    他一字一句地提醒凤元羲:“陛下,官爵权位事关朝政,不是用来采赠投贻的物品,还请陛下三思。”

    当时,凤元羲直勾勾地看着他,片刻点了点头。

    “好。”他答应道。

    可现在……

    章年嘉的礼单摆在面前,廉王单独见他,屏退了所有下人。

    萧酌清不相信这是巧合,更不相信这真是出于廉王对他的信任……

    萧酌清垂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握成了拳,牙根有些痒,想咬人。

    凤元羲……

    这就是你三思的结果,是吧?

    第99章

    事情推到了这一步,萧酌清知道,所谓清算南海使团的差事,也由不得他拒绝了。

    于是他专注地去看廉王给他的这份礼单。

    若只说章年嘉送的寿礼,其实没有多大的问题。

    那礼单的确丰厚,锦缎、珠宝、古董字画不一而足,但绝对没有超过章年嘉的本分。

    他是想讨好廉王没错。但他不是傻子,绝不会送出过分夸张的大礼来告诉廉王:王爷,下官的贪污所得可比您想象中的多多了。

    所以,他的礼数尽得很足,诚意绝对不少,但这海量的礼物,绝没有珍贵到让人咋舌地步,更没有一样是僭越的。

    但是话说回来了……

    大商朝一个三品官吏,一年的禄米只有480石,还抵不上一匹章年嘉进献给廉王的绸缎。

    贪或不贪,还不是廉王一句话的事?

    “这……”

    于是,萧酌清看着礼单,面露难色,却没说一字一句。

    果然,廉王冷笑一声,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你也看出有问题了,是吗?”他说。“章年嘉啊章年嘉,去了一趟南海,家底就殷实到了这个地步啊。”

    萧酌清立时顺着廉王的话头,面露惊讶。

    “王爷的意思是……”他顿了顿,似乎很是意外。“章大人借由出使南海的差职,损公肥私?”

    “啪!”

    廉王一把挥落了桌上的茶盏。

    “不然呢!若非儋州牧递来的请安折子,本王还不知道,从儋州运走的货船竟有整整一百九十八艘!”

    他指着桌上的那堆奏折。

    “你看看,那日他运送进宫的金银货物,又有多少?”

    那个数字萧酌清不用思索就能背出来,可他却佯装沉思:“是一百……一百……”

    “一百六十五艘!!”

    廉王气得险些破了音。

    “三十三艘,整整三十三艘船的金银财货不见踪影,章年嘉这个败类,他竟也吞得下!”

    “什么!”萧酌清配合地瞪大眼睛。

    “酌清,素日他们背着本王做的那些事,本王只道水清无鱼,忍便忍了。可这三十三艘船是什么?是国帑,是公财,是大商的军饷和文武百官的俸禄!”

    他义正词严,把桌子敲得梆梆直响。

    可萧酌清却在心里说,不是三十三艘,而是三十一艘。

    因为其中两艘船的宝物,全都已经被章年嘉在登岸那天就从单据上抹去,带人送进了廉王府中。

    但问题就出在这两艘船的宝贝上。

    章年嘉昧下了三十多艘船,可送给廉王的却连零头也不到。这些巨贪大蠹靠着他这棵大树横行朝野,却把他像要饭花子一样打发,这让廉王如何能忍!

    可萧酌清却知道,廉王实际上冤枉了章年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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