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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90-100(第13/18页)
玄黑的衮服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华光,金线与雀羽织就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在他的视线里盘桓,在无比清晰地提醒他、抱着他的是什么人。
这是无论他如何躲,都改变不了的。
凤元羲还在他耳边很低地说话。
他说廉王卑劣,拿萧酌清作盾挡箭,竟还要去拉萧酌清的手;他说凤绛恶心,说句话而已,却要离得萧酌清那么近。
“他们都可以,只有我不行。”凤元羲低声说。
“……什么?”
萧酌清回过头,却只看见在自己面前晃动的冕旒,隐约折射出五彩的华光。
凤元羲的眉目影藏在冕旒之后,隐约有珠玉的微光折射进他的眼中。
“他们都可以离你那么近,只有我不可以。”凤元羲轻声说。
萧酌清一时沉默。
需要他提醒吗?提醒陛下此时他抱着谁、又在把脸贴在谁的脖颈上说话?
“好想你啊,先生。”凤元羲嗓音沙哑,又开始说胡话了。
君王的冕冠太厚重,总隔在两人之间。凤元羲吻不到他,只看得见冕旒在面前叮叮当当地晃,惹得他心烦。
于是不等萧酌清回答,他就抬手解开了颈下的朱缨,象征帝王威仪的冠冕沉甸甸地落进他的手里,被单手抛在了旁边的榻上。
亲吻紧跟着落在了萧酌清的脖颈上。
他偏着头,凤元羲吻不到他的嘴唇,却也并不灰心。他紧拥着萧酌清,能吻到哪里就去吻他的哪里,于是温热柔软的嘴唇随着落在皮肤上的呼吸,一路从萧酌清的脖颈,攀援到了他的颌角与面颊。
凤元羲的亲吻和呼吸在皮肤上蔓延,萧酌清甚至能听见自己颈侧的血脉突突鼓动的声音。从尾椎升腾而起的酥麻和痒意,逐渐代替理智掌控了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自己的这具躯壳正在发生变化……
“……陛下!”
萧酌清触电一般推开凤元羲。
黑暗遮掩住了他脖颈到脸颊蔓延的可疑红晕,他错开眼不敢多看,只是强令自己声线平稳。
“陛下今日在此见臣,就为了这件事吗?”
随着声线微微的颤抖,他的胸膛也在黑暗中起伏不定。
凤元羲沉默了片刻,又将手搭在了萧酌清的肩上。
就在萧酌清受惊一般、即将飞速躲开的时刻,凤元羲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不是的,先生。”他说。“只是我见到你,就……我忍不住。”
他低声说着,手轻轻勾在萧酌清的肩上,像撒娇、又像安抚,一点一点把他往自己的怀抱里带。
“什么事,陛下说吧。”
萧酌清僵着脖颈,强令自己的身体平静下来。
身后的凤元羲轻轻问他:“先生今天就没有想我吗?”
萧酌清:“……”
他默了默,起身就走。
凤元羲又伸手把他拉住了。
“南海带回来的赀银有问题。”凤元羲抬头,对萧酌清说。“廉王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
萧酌清猛地回过头。
坐榻上,摘了冠冕的君王散着发,漆黑的长发之下是一副眉眼鸷冷的面容。他的衮服逶迤着散在榻上,肩上的龙纹瞪着一双怒目,盘旋在锦绣的山川湖海之上。
可他却抬着头,以一种仰望的、乞怜的姿态看向萧酌清。
萧酌清的身形顿了顿:“有问题?”
凤元羲点头,手顺着他方才拉住的动作蜿蜒而上,勾住了萧酌清的手心。
“嗯。”他缓缓地说。“当初,章年嘉的使臣身份是用钱换来的。巨额的金银珠宝运回大商,走运河北上,一路都要靠岸停留。凤绛之前就在金陵,沿途的过路神仙全都是廉党的人,章年嘉自然要沿路孝敬,随寓致祭。”
萧酌清被勾得手心发痒,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皱眉沉思片刻:“……近日京中流传了童谣,说南海有金山,山重舟楫没……船沉覆江流。”
萧酌清眸色一闪,问道:“这童谣,莫非指的是这件事?”
他前两日听见门外小童唱这支歌时,就觉得奇怪。按说使团归京、带回了大笔金银这样的喜事,被坊间唱颂也是寻常。
但什么“沉船”、什么“覆江”,未免太不吉利的些。
可莫非这“山重舟楫没”,指的是另一件事?
凤元羲的眼中先是惊喜,继而便是毫不意外的笑意。
他勾着萧酌清的手,对他说:“嗯,风声是我传出去的。你没猜错,外头的童谣,唱的就是这件事。”
然后,他轻轻晃着萧酌清的手,抬着头,讨好地问:“这个案子,你想不想查?”
“什么?”
凤元羲说:“廉王不会善罢甘休。南海带回的金银,远比现在的数目更多,至少能多出两到三成。可是这些金银,全被凤绛和他手底下的官员分掉了,单是运到李和庸老家的,就装满了三艘船。你说,廉王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萧酌清的心脏在胸膛里咚咚鼓动。
自然是大发雷霆,肃清官吏。如果顺利,经此一案,朝廷上下立刻就要变天了。
然后,他就看见凤元羲散着发、仰着头,直勾勾地冲着他笑。
“我派出去的人一直在监视他们。所有银钱的数额、流向,我手里全部都有。只要查,每个人都查得到,证据我会送到你的手里。”
他对萧酌清说。
“先生,廉党会垮在这一桩案子上,我猜你一定想办的,对不对?”
凤元羲没有猜错。
自从刚才听明白了凤元羲话里的意思,萧酌清的血液就止不住地沸腾。他是想去办,想亲手去查,想用那些证据击溃廉党内部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让那些捆在一条船上的人惊慌、恐惧、互相厮咬。
可是……
“袁大人呢?”萧酌清问。
袁承望投入凤元羲麾下已近五年,凤元羲手里定然有他足够的把柄,而对凤元羲来说,这样的家臣才最值得信任。
凤元羲却把萧酌清抱到了他的腿上。
“我更希望是你去做。”
他仰头看着萧酌清。
萧酌清以为凤元羲会跟他说什么个中隐情,或是朝堂秘闻。
可是凤元羲却轻声对他说道:“办成这个案子,足可以升任六部堂官、简入内阁辅政。你想不想做大商最年轻的阁臣?”
说到这里,凤元羲自问自答地笑了。
“我是想的。我想让你现在就封侯拜相,位极人臣,做青史上独一无二的名臣。”
他轻声说。
入仕为臣者最想达成的理想,就这么被一个君王用央求而诱哄的语气,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我……”
萧酌清不知从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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