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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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闪动的眼睫下,凤元羲微微睁开眼,漆黑的瞳仁如乍破的天光,很费劲地掀开一丝缝隙,虚弱而恍惚地看向萧酌清。

    然后,萧酌清就感觉到手里的那只手,回握住了他的。

    这全然是一个本能的动作,而他与凤元羲之间,从来谨守仪礼,从未有这样熟稔而亲密过。

    于是,在那一个瞬间,萧酌清微微一怔,竟然不合时宜地在龙榻之前想起了“盛隐”。

    “盛隐”……

    在这个名字从脑海里浮现出的一瞬间,萧酌清的心中,忽地闪过一个离谱又可怕的念头。

    ……变数。

    在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局势里,只有一个变数,是可能存在的。

    既没有在《踏王侯》的剧情里露过面,也不在萧酌清的掌控范围之中,甚至突然出现,没有任何征兆的……

    只有一个人。

    就是那位忽然消失的,盛公子。

    第84章

    一瞬间,萧酌清只当是自己护驾心切,情急之下,竟开始草木皆兵,妄加揣测到了盛公子的头上。

    可是,在这个离谱的念头出现的瞬间,萧酌清那些解不开的疑惑,竟然忽地全都有了原因。

    他对“盛隐”没有防备,所以对陛下遇刺之事直言不讳,甚至让他去查袁承望,更是对其探查的结果深信不疑。

    此后数日,他观察朝中动向,又见朝中局势与“盛隐”所说的一般无二,这才连最后的一点怀疑都消散了。

    “盛隐”手里的杀手行迹诡谲、身手绝伦,只恐完全有潜伏进宫、刺王杀驾的本领。

    而就在这段时间,“盛隐”忽然莫名地失踪了,且告诉他“事成之后就会回来”……

    那一瞬间,萧酌清握着凤元羲的手,后背竟徒然生出了一片冷汗。

    如果、如果他的猜测属实……

    今天陛下遇刺,岂非险些死于他手?!

    萧酌清的背脊微微颤抖了一下。

    而床榻上,凤元羲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恐惧与紧张。

    才从昏迷之中堪堪醒来、连眸光都是涣散孱弱的少年帝王缓缓地抬起手来,连手臂都在因失血脱力而微微颤抖,却还是固执地伸向萧酌清,按上了萧酌清紧皱的眉心。

    “……先生。”

    萧酌清听到了一道虚弱道几乎要消散在帷幔间的气声。

    然后,他就见凤元羲看着他,扬起嘴角,微微地露出了一个虚弱至极的笑容。

    萧酌清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陛下。

    身负重伤、命悬一线之际,陛下竟然还有心力,安慰他这个轻信草率,险些铸成大祸的臣下。

    假如、假如陛下真的是因他的轻信而险些丧命的话……

    惊涛骇浪一般起伏不定的自责、担忧和后怕让萧酌清的眼眶微微湿润。他紧紧握住了凤元羲的手,嘴唇颤抖,轻声而坚定地说:“陛下安心养伤,有臣在,陛下权且放心。”

    无论凶手是谁,都请陛下放心。

    他一定会查明真相。

    即便……即便刺杀圣驾的凶手,是他萦心挂怀的爱人。

    ——

    陛下脱险,前朝躁动的群臣终于安下心来。

    在天际浮起第一缕朝霞、泛起鱼肚白的天幕上只剩下星星点点的残星之际,疲惫的群臣终于从宫中散去。

    一路上,三三两两的朝臣在低声交谈着。

    接二连三的刺客刺杀君王,到底什么人有这样大的胆子?幸而陛下无虞,否则国祚倾覆,大商岂非一夜之间就要变天了?

    时不时有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凤绛的身上。

    而凤绛面色铁青,目不斜视。

    一直到群臣纷纷上了马车,他的车子也缓缓驶向王府。转过街角,凤绛下马换车,没一会儿,一顶平平无奇的青布小轿无声无息地抬入了李和庸府邸的后巷。

    于是,待到李和庸满身疲惫地回到府邸中,看到的就是坐在厅前,面无表情的凤绛。

    “是你做的?”

    凤绛抬眼,劈头盖脸地问道。

    “……什么?”

    李和庸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上了些年纪,一夜未眠,此时满脸疲态,连身上的官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

    可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凤绛朝他走来,然后气势汹汹地、一把揪紧了他的领口,将他提着拽到近前。

    “那些私兵是你替我养的,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动那些人,还有谁有本事把人藏进宫里去?!”

    凤绛死死地盯着李和庸。

    “盈州山的首尾,不是都清理干净了么?父王一直在怀疑我,我让你按兵不动、按兵不动,你就是这么办事的?!”他咬牙切齿,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让你杀凤元羲了吗!”

    李和庸默默地看着他,一瞬间,他的眉目似乎又老了两岁。

    看着凤绛暴怒的模样,他只觉即便在垂拱殿前站了一夜,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累过。

    没错,他是帮凤绛养了私兵。

    当初廉王还是庶人的时候,他也只是个屡试不第的穷秀才,靠着替廉王筹谋夺权,才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上。

    他有鬼才,无身家,杀头的死罪替廉王犯了无数,全靠着依附廉王,才有李家宗族这平地而起的高楼。

    按理说,他位极人臣,配享太庙,也没什么好再图谋的了。

    可他也有亲眷族人,也有不肖子孙。大商朝如日中天,他的身后,还有数以百计的家眷老小。同样的,他也是个俗人,他要权柄、要富贵、要世世代代的安稳与享乐。

    李和庸不可能只认廉王一个主子。

    能替廉王谋划,注定了他的纲常操守是排在利益之后的。他替凤绛谋过权、害过命,周旋其间替凤绛经营,同时,也靠着凤绛掠得了取用不尽的财富。

    他们早就拴在同一条船上了。

    但同样的,敢这样火中取栗,李和庸的脑子也没那么愚蠢。

    对上凤绛愤怒的目光,李和庸缓缓叹出一口气来,然后伸出手,从凤绛手心里扯回了自己的衣襟。

    “世子是否忘了,当初您找下官调用私兵时,下官就劝说过您。”

    李和庸说。

    “臣下豢养私兵,本就是杀头的死罪。下官一日不曾忘记,莫非还有胆量瞒着世子,暗中调用弑君吗?”

    李和庸的确不敢。

    凤绛却死死盯着他。

    “那留在宫里的那把匕首,为什么是和我们的私兵所用那么相像?”他问。“你管没管住你手下人,他们不会泄露了风声吧?”

    李和庸与他对视片刻,最终缓缓地、冷淡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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